“道德标价”不是灵丹妙药

　　据9月2日《中国青年报》消息：在县委宣传部等倡导下，江西省靖安县农村“道德有了市场价”??只有被评为“道德高尚家庭”和“文明信用户”的村民，才能享受到信用贷款的优惠待遇。报道中说，“有价道德”破解了农业发展的难题，构筑了农村诚信体系，提高了村民道德水准。

　　让市场给道德“标价”，使“道德高尚”户得到更确实的好处，从而提高道德水准，看起来十分符合逻辑，目前也许确实在发挥作用。但事情真是这样简单的吗？我有怀疑，我觉得这不是一种完善的办法。

　　首先，“道德高尚”不是对人的必然要求。经典里说，有人是善良的，有人是次于善良的；有人是道德的，有人是次于道德的（古兰经）。因此人的道德标准参差不齐是一种“社会的必然”。这种“必然”不应该成为阻碍经济发展的因素。

　　给农民贷款的意义，就是发展当地经济，增加农民的收入提高生活水平。这是农民的权利，也是当地政府等部门的职责。道德水准不足以被评为“道德高尚家庭”的人，未必就是有错，他的权利同样需要保障，“公民在财产和权利上愈平等，国家就愈太平（狄德罗语）。”在得到扶助方面待遇不等，有些人的生活就会雪上加霜，假如这正是因为没有被评为“道德高尚家庭”而引起，或许这些人会向“道德高尚”努力，但也可能会滑向相反。

　　其次，道德高尚与否更多的是个概念问题，这“道德高尚家庭”的适用标准是模糊的。也许有些量化了的标准，但若要全面衡量，只能更多采用一些流动、并不确实的评判指标。农村的人们大多处身于以宗族血缘关系为基础的生活圈，加上这种评判结果的现实利益是如此诱人：“凭此证书信贷额度放宽到3万元，贷款利率下浮20％”。因此评比结果是有可能异化的，未必真实可信。

　　同时，贷款后能否按时归还，和道德水准有关，但道德水准却不是保证还款的唯一条件和必要条件。贷款是严格的契约事件，靠“道德高尚”这个模糊概念难以真正保证契约的忠实履行。

　　我甚至觉得，这种信贷制度透出了对农民的不尊重。试想，只给予几千元最多三万元的贷款，就要让农民像模像样的评什么“道德高尚家庭”，这种形式主义绝对有其负面影响。这对评不上的人是一种伤害，对评上的人也未必是福，因为这种方式有可能破坏农村的和谐气氛。需要贷款的都是穷人，这种方式会不会让他们互相倾轧呢？因此，这种办法搞得不好，就是对农民的又一层枷锁。

　　解决贷款诚信问题，制度比这种空泛的概念应该更可靠；把和利益联姻的方式来解决道德建设问题，是最拙劣的办法。

　　因此，说“有价道德”能破解农业发展的难题是虚妄的；靠“有价道德”构筑的诚信体系是不可靠的；“道德市场价格化”提高不了村民道德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