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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丈夫李存玉

2020-05-29 22:29作者:吴晓君

2004年5月30日22时15分,我的丈夫——李存玉永远闭上了眼睛,刹时,我觉得天昏地暗……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发现李存玉撇下我和只有四个月的孩子,永远走了!悲痛中,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一切竟然是事实。

1974年3月,李存玉出生在青海省乐都县一个贫寒的家庭。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去世了。当时,他的父亲在邻乡工作,他的两个哥哥在县城上学,爷爷奶奶已经年迈,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他身上。每天天一亮他就起床,挑水做饭,喂猪喂羊,忙里忙外,有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上学去了。在学校,他学习十分刻苦用功,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

1995年,李存玉以优异的成绩被西南政法大学录取。捷报飞来,他高兴得哭了。他如愿以偿,但又为了那巨额的学费而发愁。他心里明白,父亲那微薄的工资既要养活两位近80岁的祖父母和一个弟弟,又要供他的两个哥哥读书,经济上十分拮据。为了减轻存玉的压力,那一年,我放弃了继续学习的机会,出去打工赚钱,资助他上大学。

在大学里,他学习很勤奋,很认真,得过两次二等奖奖学金和先进个人奖。1999年7月,李存玉毕业了,被三台县法院选中,签订了意向性合同。在这之前,他为了检验自己的实力,先后参加了重庆市的公务员考试。与三台法院签订协议后,重庆的几家单位发来录用通知,他都婉言谢绝了。后来,他打电话告诉我这些,我说:“你怎么不留在重庆,而选择了三台法院?”他说:“既然已签了合同,答应了人家就不能骗人。再说,在哪干都是一样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

2000年10月,我和存玉终于结束了五年的相思之苦,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我们是幸福的。一起做饭,一起大声唱歌,一起看电视,一起抢着吃水果,快乐的日子陪伴着我们。有一次,我听说结婚前有人给他介绍对象,而他没同意,便开玩笑说:“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你怎么没有同意啊?”他说:“人要有良心啊,既然我爱上了你,我就要对你负责,为你着想!我们生活在一起,日子会苦一点,但我吃稠的决不让你吃稀的!”听了他的话,我很感动,我告诉他,我不怕苦,我们还年轻,吃点苦不算什么。

尽管经济拮据,但在李存玉脑海里,从没有过占公家便宜的想法。2001年,为了改变拮据的生活状况,我在古井开了一家理发店,租用的就是古井法庭的门面房。当时,法庭领导说房租可以优惠,但李存玉坚持不搞特殊,每月仍按市价付了房租。

在工作上,李存玉认真负责,爱岗敬业,将工作做得有条不紊。我们的家和他们办公室在一个院子里。每天早晨,他总是先把院子和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再洗脸吃饭。我每次都说:“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他告诉我说:“这你就不懂了,有好的环境,才有好的心情,有好的心情才能把工作做好!”在法院他是一名书记员,每次他们审完一个案子,他都要把笔录认真,再详细地审查一遍才放心。

法庭的另两位同志家都不在古井,凡遇节假日,他总是说:“你们回家休息,我来值班,你们放心好了。”久而久之形成了惯例,法庭值班就被他“承包”了。到了节假日,他总是按时到法庭办公室值班,把法庭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群众来访,他总是给予热情接待,耐心解答。去年8月,平武县80多岁刘大爷,因女儿不尽孝道,拄着拐棍一路乞讨到了古井法庭。那天恰好是星期六,庭里其他同志都已休假。李存玉热情地接待了刘大爷,听说老人还没吃午饭,李存玉赶忙叫我打来热腾腾的饭菜。详细询问情况后,他立即骑上摩托车到十多公里外的下新乡一村五社,亲自驮着被告人——刘大爷的女儿到了法庭。虽然被告也家境贫寒,且年岁也已将近六旬,但在李存玉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最终还是同意每月向刘大爷支付生活费20元。考虑到刘大爷与女儿间相距一百多公里,李存玉提出由被告在当地农行办理一张金穗卡,由被告持卡,刘大爷持存折,每半年支付一次生活费。当天,由于被告人仅带了15元钱,李存玉又主动垫付了105元,并带着双方到农行办理了手续。之后,李存玉又拿出20元钱给刘大爷作为回平武县的车费,并与被告一道将刘大爷送到三台县城,送上回平武的公共汽车。对李存玉周到细致的安排,被告感动得热泪盈盈,连声说:“你这样处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按时将应付的生活费存到卡上。”

2003年夏天,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从那以后他就更忙了,一天除了做饭,洗衣服,还要下乡办案。有时候,他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看着他累成那样,真让人心疼。我多次要自己洗衣服,做家务,他不让我做,他说怕伤了我和孩子。预产期快到了,他怕影响自己的工作,怕没有人照顾我和孩子,所以和我商量后决定,我回老家生孩子。

通常来说,当妻子分娩时,丈夫总是在身边焦急地等待。然而我却不同,在那痛苦难熬的时刻,多么希望他能留在身边安慰我一下,可他却没有。后来,他打电话告诉我说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不能过来照顾我,请我谅解他。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工作,他可以牺牲一切。

今年4月21日是他的生日,我在20日打电话祝他生日时,他说“五一”回老家来看我和孩子。可是“五一”那天我抱着孩子到车站翘首盼望了整整一天,也没见着他的影子。我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法庭在撤并,组建中心法庭,所以这段时间特别忙,回不了家了。5月8日,古井的朋友打电话来说,李存玉病了。我马上打电话问他,生病怎么不告诉我?他说没事,只是小病,吃点药打几针就好了,让我不要担心,把孩子带好。我告诉他,如果病情严重就快去医院好好看看,要不我赶回三台。他说不要着急,我真的没事,如果严重的话我能上班吗?我现在还在上班呢!

在牵挂、担心中度过几天后,我接到他一位好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李存玉在县医院让我赶回三台。第二天我和李存玉的父亲就赶往三台。当我们赶到三台县医院时,看到他全身都黄了,人很瘦,还在输液。看到我们,他哭了。我擦去他的眼泪,说不要哭,一切都会好的。这时候,他却安慰我和父亲,说好多了,病情好转了。但当我问了主治医生后,才知道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法院领导见李存玉的病情未见好转,立即决定转往四川医疗水平最高、医疗条件最好的华西医院治疗,在华西医院专家会诊后,说他已是肝硬化晚期。听到这晴空霹雳般的消息,我两腿发软。这怎么可能?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得这种病?为什么?苍天啊,你怎么这么残酷!我和父亲强忍内心的悲痛,在他面前笑脸相伴,怕给他心理负担。5月29日晚上,他说:“小君,我特别想孩子,不知道她好不好?”我告诉他不用担心孩子,有人照顾,让他安心养病,等好了让他天天抱孩子玩。他开心地笑了。我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流。他问我怎么了,我说:“看你难受,我心疼啊!”他说:“我身体好,抵抗力强,你不用担心我。等我好些了,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我就又可以上班了。”这就是他和我说的最后的话。

5月30日早上,他开始处于昏迷状态,医院尽力抢救,但在晚上10点多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在这之前,医生说挽救他生命的惟一希望是做肝脏移植,但手术费用需要20万左右。对于我们家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根本无能为力。但法院领导紧急磋商后,决定在经费紧张的情况下,花费巨资做肝移植。院里一边指派一名副院长赶往医院商谈移植方案,一边向上级法院和地方党委请示筹资,发动社会募捐,来抢救他年轻的生命。可是他走得太快了,永远离开了他深爱的审判事业,永远离开了他日夜思念的亲人。去世之前,他念念不忘他的只有四个月的女儿。我那可怜的孩子,仅仅4个月就失去了她的父亲。

李存玉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但是,作为李存玉的家属,我特别感谢三台法院的各位领导、同事和朋友对李存玉以及我和孩子的关心,我要替我那还不能叫你们一声叔叔阿姨的女儿感谢你们。为了帮助我们度过生活的难关,三台法院法院全体人员纷纷伸出援助之手,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捐出了50元、100元……在此,我代表李存玉的家属,向大家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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