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整治乞讨到收编“破烂王”
2020-05-29 20:07作者：林龙
曾几何时，全国各大城市掀起整治乞讨之风，其目的很明确，即修剪城市风貌。但实施不久，来自四面八方的声讨络绎不绝；近来，各地又冒出了收编“破烂王”的政策，见仁见智，褒贬不一。据报道，在杭州，一批身穿印有“再生使者”马甲的拾荒者早已经开始在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街头回收废品。（西安晚报，10月11日）乞讨者和“破烂王”原本相安无事，可由于政府的介入使得整治“乞讨”和收编“破烂王”的政策却有了异曲同工之妙，公益与私权交锋成为了事件的焦点。
支持两项政策的人士多从有利于提升城市形象、便于统一管理、规范行业行为、减少乞讨和“捡破”附带的违法行为出发，摇旗呐喊。而反对者们则从政策缺乏法律支持、社会“强势群体”对“弱势群体”的权利侵害、社会的管理成本角度提出质疑，发出责难。双方争论的焦点还在于公益与私权的矛盾。
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政府有权力制定相关的政策和法规，来约束个人的权利，保障社会利益。乞讨者和“破烂王”在一定程度上扮演着被社会歧视、冷漠甚至痛恨的社会二等公民的角色。他们本身形象的“破烂”和某些人手脚“不干净”，更促就了政府对其规制的决心。可问题是，政府是否有权管理？如何管理？如何调节公益和私权之间的矛盾？
首先，公共利益赋予了国家管制以独一无二的合法性。然而在实际生活中，公共利益往往被社会利益和集体利益所冒替，一句“宏观调控”，“公共利益”却成为了强势群体维护群体利益的“护身符”，堂而皇之地侵害弱势群体的利益，这样事例不胜枚举。因此，当前必须注意的是防止公共利益的“空心化”，成为不当干预私法自治的借口，避免以公共利益这一“玫瑰之名”扼杀私人的权利。
其次，管理成本谁来承担？有管理就会有管理成本，乞讨者和“破烂王”管理同样存在成本问题。诸如某些地方的做法，由专门的公司来管理，发牌子，编号码，统一服装一次交付400-500左右的“准入费用”。这使得许多“破烂王”闻风而藏，避避风头或者偷偷摸摸，即便他们也想加入“正规军”，然而面对如此高额的“门票”，他们只能望而却步，寻求旁门歪道也是情非得已。
再则，监督成本谁来承担？制定了行业的规则后，“破烂物”由原先的公共资源成为了稀缺资源，不是行内人是捡不得的。在禁止行外人，排斥“冒牌者”的市场监督中，监督职责由谁承担？设想，一向擅长打“游击战”的“破烂王”能那么轻易被“大行其道”的监管人员发现。“依靠群众”似乎是监督常用的关键词，然而，面对拣一个矿泉水瓶，一张废报纸的“破烂王”，谁又会举报？
总之，收编“破烂王”政策上有许多值得商榷的地方，如果不协调好公益与私权的这对矛盾，相关的配套措施不能及时更进和完善，那么政策出发点再怎么好，结果只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作者来自浙江大学法学院政治学与行政管理系）
支持两项政策的人士多从有利于提升城市形象、便于统一管理、规范行业行为、减少乞讨和“捡破”附带的违法行为出发，摇旗呐喊。而反对者们则从政策缺乏法律支持、社会“强势群体”对“弱势群体”的权利侵害、社会的管理成本角度提出质疑，发出责难。双方争论的焦点还在于公益与私权的矛盾。
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政府有权力制定相关的政策和法规，来约束个人的权利，保障社会利益。乞讨者和“破烂王”在一定程度上扮演着被社会歧视、冷漠甚至痛恨的社会二等公民的角色。他们本身形象的“破烂”和某些人手脚“不干净”，更促就了政府对其规制的决心。可问题是，政府是否有权管理？如何管理？如何调节公益和私权之间的矛盾？
首先，公共利益赋予了国家管制以独一无二的合法性。然而在实际生活中，公共利益往往被社会利益和集体利益所冒替，一句“宏观调控”，“公共利益”却成为了强势群体维护群体利益的“护身符”，堂而皇之地侵害弱势群体的利益，这样事例不胜枚举。因此，当前必须注意的是防止公共利益的“空心化”，成为不当干预私法自治的借口，避免以公共利益这一“玫瑰之名”扼杀私人的权利。
其次，管理成本谁来承担？有管理就会有管理成本，乞讨者和“破烂王”管理同样存在成本问题。诸如某些地方的做法，由专门的公司来管理，发牌子，编号码，统一服装一次交付400-500左右的“准入费用”。这使得许多“破烂王”闻风而藏，避避风头或者偷偷摸摸，即便他们也想加入“正规军”，然而面对如此高额的“门票”，他们只能望而却步，寻求旁门歪道也是情非得已。
再则，监督成本谁来承担？制定了行业的规则后，“破烂物”由原先的公共资源成为了稀缺资源，不是行内人是捡不得的。在禁止行外人，排斥“冒牌者”的市场监督中，监督职责由谁承担？设想，一向擅长打“游击战”的“破烂王”能那么轻易被“大行其道”的监管人员发现。“依靠群众”似乎是监督常用的关键词，然而，面对拣一个矿泉水瓶，一张废报纸的“破烂王”，谁又会举报？
总之，收编“破烂王”政策上有许多值得商榷的地方，如果不协调好公益与私权的这对矛盾，相关的配套措施不能及时更进和完善，那么政策出发点再怎么好，结果只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作者来自浙江大学法学院政治学与行政管理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