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相加”不划算

　　近日，太原市迎泽区派出所门前的公示栏内、宁波市江东区百丈派出所论坛上、舟山市普陀区沈中派出所在社区宣传栏等处，不约而同地晒出了一份“打架成本”清单，包括直接成本：拘留、罚款、医药费……；附加成本：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大家议论着民警细算的这笔账，纷纷感叹“动粗不划算”。

　　打架是几百万年来动物解决冲突最基本的方式，也是原始人类“丛林法则”之下的适者生存之道。语言的产生让人类文明进了一大步，君子动口不动手，许多冲突都通过语言交流而得以解决。法律、社会制度的产生让人类文明又进了一大步，人们遇到冲突可以诉诸公权力，有警察、法律帮你解决，不用自己赤膊上阵。

　　然而，当面红耳赤的语言交流无法解决冲突时，拳脚相向的原始解决冲突方式还是难以绝迹。

　　必须承认打架这一不文明的行为，与当事人自身的素质、社会戾气有一定的关系，但也应当反思公力救济为何在关键的时候总是被冷落？有人总结，20世纪80年代碰到不讲理的人，权利人的口头语是“我告你！”，这一搬出公权力作大旗的招数相当具有威慑力，常常让那些不讲理者乖乖服软。而现在街头一些不讲理者反而会昂首挺胸地说：“你告我呀！”，往往噎得权利人无言以对。

　　从“我告你！”到“你告我呀！”，不只是一个语境的变化，其背后反映出公力救济威慑力的降低。非但一般的打架治安案件，许多恶性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案件，也多是由于邻里纠纷、经济纠纷、生活琐事等小的民事纠纷所引起。在谴责打架当事人不理智的同时，我们更应当反思公力救济的短板。

　　国外影视剧中，夫妻吵架、邻里影响等，一个电话就有警察上门解决，比如在美国居民区内犬吠超过三声，狗主人就要采取措施让其闭嘴，否则如果有人不满向公权力机关提出抗议，狗主人就要面临很重的处罚。而我国许多这种民事争议被认为是“小事情”，公权力一般并不介入，公力救济不畅的情况下，打架等私力救济方式就成了当事人无奈的选择，由小事引起的民事纠纷最终却转化为治安案件甚至刑事案件。

　　不可否认，法治再昌明的社会，都不可能完全杜绝打架。对此，依法让他们付出经济成本和自由成本，通过惩治、教育促使其文明、守法是必要之举。而对于民事纠纷转治安、刑事的案件，则要从降低“公力救济成本”的角度，加强公权力的介入与救济。

　　现代政治学和法律实践表明，及时、足够、有效的公力救济，是舒缓当事人矛盾、缓解社会戾气的正途。因此，必须打开公力救济的方便之门，让当事人遇到纠纷多想到“我告你！”而不是“我揍你！”重新找回公力救济的权威性与公信力，让说出“你告我呀！”的人有所畏惧，付出代价。

　　另外，应鼓励建立社会、民众之间的救助机制，特别是街道巷尾、邻里之间小的矛盾纠纷，在当事人发生口角时如果有人劝解，往往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即便不能化解也可能防止事态扩大，为公权力介入争得时间。

　　法治绝不是等当事人犯法了再“治他”，尽量将公力救济的关口前移，才能实现依法之治，促使社会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