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要以公益为准 避免陷入跨域困局

　　豫皖交界处的火灾将河南消防卷入舆论漩涡，“河南省村民点燃秸秆引发火情，河南消防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控制河南所属辖区火情后，却任由火势向安徽辖区蔓延”（《亳州晚报》6月9日）。这显现出区域本位主义的弊端，是协同能力欠佳的表现，折射出政府间关系协调的制度之困。

　　作为长期关注跨域治理的人士，我并无意去指责河南消防，在当前情形下这也是无奈之举。实际上，跨省地方政府间合作不力，甚至出现以邻为壑的现象，早已见多不怪。具体如：苏鲁边界的南四湖困局、困扰苏浙沪多年的太湖污染、引发赣皖危机的彭泽核电、豫陕两省的三门峡心结……如此事例不胜枚举，更有引发国际纠纷的吉林石化污染……相形之下，此次事件的损失倒是微小的，但这总应该引发我们一些思考。

　　地震、火灾等灾害无地域之分，引发的却往往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故各国都重视灾害应急处理，致力于建立层次分明、监测有力、反应及时、迅速出击的队伍。火险历来是人类群居的重要祸患，消防队的作用自然不容小觑。从其发展历史来讲，美国富兰克林在1736年就组建了第一支消防队；我国消防力量主要由“公安消防队伍和地方政府专职消防队、企业专职消防队组成”，其管理方式是“条块结合，分级管理”（参见消防局机构职能）。从消防队员的表现来看，911事件发生时不惧生死的表现让人慨叹。当然，凡事也有另一面，卡特里娜飓风时消防队员的表现就并不出彩。总体而言，消防队伍应以“公共利益”为目的，以保护群众的生命财产为己任。

　　一场并不复杂的火灾，让河南消防成为舆论焦点，河南安徽自然是各有道理。若从区域内部来讲，河南夏邑的做法无懈可击，消防队及时将省内的火势控制住，降低了本地群众的损失，是值得赞誉之事；但从安徽一方来看却大相径庭，原本是河南夏邑引发的火灾，导致安徽辖区财产损失后却袖手旁观，连基本的人道主义都达不到。事后河南方面解释说“参与救援的系乡镇自建消防队，并非现役消防队”（《大河报》）6月10日），毕竟要给人以辩解的机会；但总有“临时工”承担责任之嫌，似乎并没足够的说服力。平心而论，这并非简单的对错所能概括，牵涉到了深层次的“公共利益”等核心问题，恐怕得从制度设计、法律基础和文化渊源来寻找原因。

　　追根溯源，或许是条块管理、区域本位主义之困，让河南消防难以突破心理障碍。究其原因，第一，当前宏观层面缺乏地方政府间关系协调的引导。具体来说，江河污染、边界纠纷、区域大战都是表象，其最终起因莫不缘于此。第二，《立法法》第五章对地方法规、部门规章等的适用范围进行界定，却对其冲突没有明确说明，导致跨省矛盾只能寻求上级解决，最终目标指向为国务院，这也是跨区域矛盾难以解决的主要原因。第三，中国历来有“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传统，现代管理理念也有明确的职责划分，河南消防万一超越职权容易被人认为多管闲事，反倒容易引火上身。

　　由此而言，河南消防的做法并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这也并非公论所能评判。毕竟，我们不能用道德谴责来掩盖区域本位的现实存在，而应以理性包容的心去客观评价。但总体来说，救火不跨省的做法不值得提倡，毕竟这有违职业道德，损害了国家整体利益。因而，要在顶层设计、法理保障、文化兼容上下功夫，以此保障跨区域的协同配合之路，使更广泛的民众利益得以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