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0月23日上午,在重庆开县丰乐镇乌杨村一渔塘处的公路上,一辆载人中巴车开入塘中,村民金友树率先奋不顾身跳入塘中,打烂中巴车后面玻璃,将被淹的19名乘客抢救上来。他却因救人呛了水患肺病,以致病情恶化,耗用了近万元的医疗费还不见好转。今年2月转到重庆西南医院治疗,经检查是肺出血,要作切除手术,预计医疗费4万余元。在无钱继续治疗时,金有树曾经向各有关部门求救。遗憾的是,金有树发出的一封封求助信,却没有引起及时反应。致使金有树无钱医治,与世长辞。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冒着生命危险,把19人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他却为此付出的是自己生命的代价。这样的后果谁愿意看到?善良的金友树曾幼稚地相信:我救了别人,别人也会救我。可现实却是那样的冷酷:他救了19个人,最终却没有一个人救他。我为英雄金友树而哭泣,是谁把你推进了死亡的深渊?是那场突发的车祸?是车祸之后更多的人祸?你的生命为谁而亡?谁应该为你的不幸死亡而负责呢?
有两个细节应该发人深思:一个是今年2月14日(正月初六),金有树委托家人,分别向开县交警大队、丰乐镇政府和肇事中巴车所属的开县交通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一分公司递交了申请书——请求相关部门能够给予援助。4天后,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的金有树,无奈又再次委托亲戚,向开县县政府的陈县长递交了一份求助信;另一个细节是被救的19人,有18人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事后,没有一个人去追问,更不关心救命恩人此后的情况。被人救命,不但不感恩,反而还有人说救人者是为了得奖金,假如金有树在九泉之下有知,能否承受得起这种侮辱!
如果说,这两个方面有一方面对金友树的后况稍加关心一点的话,或者都不至于让他因此要命。不说别的,就交给陈县长的那封信而言,不知为什么就没有回音呢?这么大的事,何况是救人英雄人命关天的事。县长及其县政府和县上的相关部门,咋就如此麻木不仁,工作效率如此不高呢?说金友树是被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政客作风逼上死路也不为过。还有那些被救活的人们,良知都到哪里去了?
金友树因救人而最终丧生,这是个教训。既是当英雄的悲哀,也是英雄所在地党政领导的罪过。我们的领导、我们的舆论,常常为人们的见义不能勇为而谴责,而愤愤不平。其实,见义勇为是要付出必要的代价的。金友树的见义勇为所带来的生命代价,就是对现实一个绝妙的讽刺和嘲笑:这就是英雄的后果和下场。
天有不测风云,一旦发生一些意外事故时,需要英雄们的挺身而出。但是,英雄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他们救人之后的一些麻烦事也需要社会其他方面的关爱。不能光强调让他们见义勇为,而对他们因救人所带来的麻烦就不管不顾。金友树的鲜血,能否唤醒活着的人们的良知呢?
金友树的死,在拷问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良知,特别是那些获救者的良知,同时,也在呼唤见义勇为的配套政策和相关法律的出台。我们希望金友树的死亡能为我们买回再一次的教训,作为类似问题的前车之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