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名片”到“明骗”

　　为反击一篇群众叫好的批评报道，浙江临海市统一布置舆论战，让市属的报纸电视台为市里大唱赞歌，用《教育，临海的一张名片》之类的文章掩饰真相，有群众说这是不是“名片”而是“明骗”。（9月18日《中国青年报》）

　　事情缘起于今年7月4日，新华社“新华视点”专栏播发了《浙江临海：政府图政绩学校比气派》一稿，报道临海市多所中小学在政府的推动下，不惜负债几千万甚至高达数亿元，竞相攀比迁建豪华新校陷入困境。本来是“最穷不能穷教育”，但是，真理跨出一步就变成了谬误：“富教育”变成了“富房子”，“富房子”变成了“富政绩”。而舆论监督报道的播发，显然危及了当地官员的政绩图谋，让他们更受不了的是辖下的当地媒体竟然也“不负责任”地刊载新华社的报道；于是，统一部署“新闻反击战”就是可以想见的博弈手段，整版刊登《教育，临海的一张名片》之类的文章、电视台在黄金时段不懈宣传教育“辉煌成就”，就成了一种必然形态。然而群众心中有杆秤，一句“不是‘名片’而是‘明骗’”就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地剥开了画皮。

　　“名片”为什么是“明骗”？因为所谓的“投入教育”，其本身就有很大的迷惑性，背后是把债务“窟窿”转嫁给社会，地方官员是通过这样的“转移支付”而获取自己的政绩利益。报道说，记者在刚竣工开学的“哲商现代实验小学”暗访了解到，除了交国家规定“一费制”的收费项目外，每个小学生每学期还要交2000元所谓的“通校费”，如果是住校生，每学期总费用要收6040元，“如果读满小学6年，一个学生需要7万多元”。

　　地方控制的“舆论宣传”，与来自新华社的全国性的 “舆论监督”进行博弈，其胜否结果是很难预料的。因为问题的解决，还得依靠上级政府或有关部门，主事的官员只要与“上头”的关系又硬又铁，那他就放一百个心，继续他的“名片工程”，当地百姓就是怨声载道、沸反盈天他也稳坐钓鱼台，因为他的“前途命运”不是群众所决定的。就这回临海“政府图政绩学校比气派”中的“乱收费”来说，其实一个非常直接的验证就摆在眼前：浙江七部门正在开展联合检查教育乱收费（9月18日杭州《都市快报》报道），会不会去重点检查临海的教育收费情况？这种检查如果是受控制的、独立性是比较差的，那么，其效果必定上大打折扣的，只要“上面”一句话，不去检查，或者去了也是“认认真真走过场”，都是完全有可能的。那么，知道是“明骗”的“名片”，还得让它继续“骗”下去，就会成为一个现实。

　　跳离教育界看看，有多少“名片”其实都是“明骗”？比如一些城市投入巨资建设“名片”似的标志性建筑，浪费巨大，说起来那是国家投入，其实花的都是纳税人的辛苦钱，那可是更显摆的“明骗”；除了这种“硬名片”，还有一种“软名片”，比如不少地方就把年年都弄一回的什么“会”什么“节”当成“一张亮丽的名片”来经营，其实背后经营的也是官员自己的“软政绩工程”，百姓都知道“明骗”是也。“明骗当道”，是因为背后有“体制性保护”，体制本身就是“崇尚”那“政绩名片”的。

　　为了让“名片”不再成为“明骗”，让问题能够得到终极解决，关键的关键是尽快推进政府治理体制的改革。现在体制“板结化”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曾作了一个问卷调查，85.6%的专家学者认为，在当前我国改革中存在的突出矛盾和主要问题是政府职能转变不到位。而从利益主题的角度看，也呈分化之势：各级政府利益争夺“部门化”，各级各部门都有自己的利益，有时候部门利益甚至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各级政府之间利益争夺“层级化”，每一级政府都有自己的利益；地方政府之间的利益获取则呈现“地域化”，各自为政，各自为战，各自得利，各自分利。这种局面不破，那么必定会有更多冠冕堂皇“名片”成为各种利益“明骗”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