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葬也要好几千元?这么贵!”3月22日,武汉市的郑先生致电报社如是说。42岁的郑先生是下岗职工。当天,他受父亲之托到公墓选看墓地,结果吓了一跳:“在九峰寿安林苑,树葬要5000元左右,而低价位的地墓只要3400多元,为什么树葬比一些地墓还贵?”当天中午,记者来到寿安林苑,一位接待员证实:树葬最低5000元!(3月24日《楚天都市报》)
而在同一天的《湖北日报》则报道,武汉市民政局22日宣布,从今年开始,将倡导树葬、草地葬等生态环保丧葬方式,以取代现有安葬模式。因为,武汉14个公墓占地5600亩,已使用过半,按每年安葬2万逝者计算,不足10年全市公墓用地将耗尽。(3月24日《湖北日报》)
一边是变味的、暴利的“树葬”,另一边是政府部门对生态环保丧葬方式的大力倡导,看起来颇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显然,在如此的道德困境之下,要推广与普及“树葬”等生态环保丧葬方式无异于海市蜃楼。
民政部门的初衷当然是好的:一可减少土地占用,二可促进绿化、涵养水源,有利于生态环境保护,三可减轻丧葬负担,四可收到移风易俗之效,有利于精神文明建设。对于生态环保丧葬,民政部门称之为,继土葬改火葬后的第二次殡葬改革。
但良好的初衷并不代表能取得良好的结果。事实上,从2000年7月起,武汉就开始提倡使用树葬、草坪葬等环保生态丧葬方式,但直到六年后,每年2万的逝者大多依然选择传统的埋骨灰、立墓碑方式安葬亲友。与此同时,“树葬”则沦为了殡葬行业谋取暴利的一个概念:不仅没有将居高不下的殡葬费降下去,甚至比传统的墓葬更加变本加厉。
靠死亡牟取暴利,是丧葬野蛮而不是丧葬文明。在历年的暴利行业排行榜上,殡葬行业均排在前列:一个成本只有几十元的骨灰盒,可以卖到三四千元甚至更多。一个亲人去世,往往要花掉几万元。一般情况下,殡葬行业一般的利润都能够保证在300%左右,甚至可以达到1000%甚至2000%。
英国经济学家路易斯给“暴利”的定义是:“当一种产业存在着不可替代性,并逐渐形成单元化的寡头形式时,必然会演变成一种多倍利润而不是多重利润的暴利,这种情况会伴随着多元化经济要素的加入和产业规范的形成而消失,通常暴利时代的经济周期是短暂的”。很明显,对于殡葬行业,暴利的周期仍在持续,因此,要改变殡葬行业的暴利现状,多元化经济要素的加入和产业规范的形成已经迫在眉睫。
从道理上讲打破行业暴利的局面并不困难,只要市场足够开放,则任何企业都不可能阻止竞争的过程本身持续地展开,利润的平均化趋势也不可避免。但教育、医改、房改的失败经历已经告诉我们,对于老百姓一些无法选择的领域,仅仅走市场化的道路恐怕只会遇到死胡同。因此,笔者认为,以“义务殡葬”遏制垄断暴利,是一条可以考虑的道路。
“殡葬经济”的暴利不仅仅表现在成本和价格的悬殊上,还表现在人们在这种特殊消费上的无可选择。相较教育、医疗、住房等领域的改革,殡葬改革可谓远远滞后。教育有九年义务教育,医疗有最低医疗保障,住房有经济适用房,对于殡葬行业,政府也可考虑实施最低保障——“义务殡葬”:以“树葬”生态环保丧葬方式为全体老百姓提供最基本的、免费的殡葬服务。
在此基础之上,放开殡葬市场,允许殡葬行业赚取利润。对于哪些讲排场的家庭,当然有权力选择价格更高的墓葬,当然可以选择更大的墓地。同时,对于哪些无主尸体,困难家庭则提供最基本的殡葬保障。唯有如此,才能达到殡葬行业的平衡,改变殡葬行业的暴利现状。
生态环保丧葬方式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从某种程度上看,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政府。但不改变殡葬行业的垄断地位,仅仅在现有体制上修修补补,不仅难以改变殡葬行业的暴利现状,“树葬”这样的形式也只会变味,沦为形象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