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长撒谎凸显地方利益博弈

　　9月22日，由国家环保总局、国家发改委和监察部等国务院七部委组成的“整治违法排污企业，保障群众健康环保专项行动”督查组到达贵州省六盘水市。在当日上午的专题汇报会上，六盘水市副市长叶大川表示，“六盘水市中心城区空气质量常年稳定达到国家二级标准，城市空气质量为贵州省9地市最好”；“在六盘水境内没有任何煤化工企业”；“水源保护区也没有任何工业企业”。但国务院督查组在调查后发现，这些说法并不属实。督查组发现六盘水野马寨发电厂未履行相关程序擅自开工建设投产，不少矿区存在水污染隐患，有些甚至已经污染了饮用水源。（《第一财经日报》10月11）

　　从分税制实施以后，中央财政与地方财政实现了分灶吃饭，地方利益的边界更加清晰，地方政府追求地方利益的动机也更加明显，当然，实际上这种地方利益并不完全等同于地方人民的利益，更多的主要表现在于地方政府和地方官员追求政绩的利益。在这种追求地方利益的过程中，当然GDP增长是压倒一切的目标，而环保可能减缓经济的发展，地方政府也就往往置之不理。然而，毕竟时代不同了，环保在今天已经成为人们关注的重点，2004年3月10日，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中央人口资源环境工作会议上，首次在决策者层面明确提出了“绿色GDP”的概念，指出“要研究国民经济绿色核算方法”。之后，环保总局、国家统计局提出争取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建立中国的绿色GDP体系框架的目标。国家在“十一五规划”也把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摆在突出位置，提出了明确任务和措施,规划了一批节能重点工程、循环经济示范试点工程、生态保护和环境治理重点工程。这样，地方追求GDP增长与中央对发展经济的同时关注环保的要求必然产生博弈，一场拉锯战在所难免。

　　撒谎便是地方利益与中央进行博弈的惯用和有效手段。这里面主要原因便在于中央是“山高皇帝远”，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许多地方的情况仍然是靠地方政府的汇报和自律。即使中央的督查组来了，地方政府也就是以汇报、查看几个准备好了的企业以及吃饭、喝酒来加以应对，往往也能奏效，有多少个督查组能如到六盘水市的国务院督查组一样仔细与认真呢？所以，六盘水市副市长叶大川才会大言不惭地宣称，“在六盘水境内没有任何煤化工企业”、“水源保护区也没有任何工业企业”。也许凭他以往的经验，根本没有人会认真地检查他所说的话是否真实，谎言往往是说谎者的通行证。

　　撒谎之所以能成为地方利益与中央进行博弈的惯用手段而且取得效果，除了中央存在信息不对称外，还在于信息的不公开与不透明。地方政府的环保信息往往不公开，公众的知情权得不到保障，公众参与环保受到地方政府的排斥，地方媒体往往不能对地方政府环保行为进行监督，这样有效的信息无法传递到更高层。更为重要的是，地方的公众与人大对于地方政府环保行为不能形成有效地制衡，不能让不实行环保的官员下台，让他为此而埋单。所以，叶大川副市长在明明存在已经污染了饮用水源的情形下，还敢于说：“你们不要以北方的想法来看待我们六盘水，不能说你们爱人民，我们就不爱人民”。因为，“爱人民”是叶大川的权力，但人民并不享有让他必须“爱人民”否则就让他下台的权利，所以，他明明在说谎并不真“爱人民”，但他心里很清楚，就是不“爱人民”，他依然可以当副市长。

　　六盘水市的人民是幸运的，他们遇到了认真负责的国务院督查组，而且恰恰是在当地陪同人员带去的好的、有示范作用的企业（行前，叶大川副市长当着督查组的面嘱咐当地陪同人员：“(要)看一些好的、有示范作用的企业。”）中发现了问题。这就让我非常担心，要是其他地方，督查组马虎些，抑或是当地政府准备工作好一些，地方政府采用撒谎作为博弈手段不就奏效了吗，污染问题能得到揭露吗？所以，我不敢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督查组身上，我以为，还是让公众能得到知情权，新闻媒体能进行有效监督特别是加强地方公众与地方人大对于政府的监督，让世代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决定搞污染的官员的命运来得保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