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税收支撑建设,政府提供给公民共享的公共产品,当下正成为一方政府和管理机构盈利的工具。曾经是几代城市青少年成长时期必不可少的第二课堂的青少年宫,早就被出租变卖,成为各类收费培训班的经营载体;具有50多年历史的天津水上公园,也开始兴建两个高尔夫练习场;而山西省方山县更邪乎,竟然将北武当山风景名胜区的管理权、经营开发权、建设权、使用权、收益权等权利,一次性整体出让给一家贸易公司50年,包括2个村庄、一个林场和宗教寺庙,范围达80平方公里。(2006-10-25新京报、24日新华每日电讯)
对此,尽管青少年“一百个不愿意”,尽管天津市民“一百个想不通”,尽管建设部发出通报,声称将追究方山县政府及相关部门负责人的责任,我看也未必能挡住公共产品成盈利工具的昂首阔步。相反,牟取经济利益,以至于“以某养某”正使公共产品成为利益集团的摇钱树。天津水上公园管理方的理由似乎很充分。人家戴着事业单位的帽子,尽着国有企业的责任。职工养老保险没有纳入统筹,1200多人二分之一是离退休人员,每年国家资金有限,很多问题要靠自己解决,盘活现有资源,利用外部资金,解决公园的经费困难。建高尔夫,自然是另外想辙的创新之一。君不见,1986年水上公园和动物园面积尚为215公顷。至2002年,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公园的面积减少了35.6公顷。其中一部分就变成了金岛乐园(皇冠明珠酒店)、会宾园饭店、鲍翅楼等一应建筑工程。可以想象的是,当公共产品一旦进入市场营销,自然一本万利,丰厚的利润完全可使既得利益集团从此过上滋润的幸福生活。至于青少年的文化娱乐,市民的休身养性,人与自然的和谐,早就被当局者丢掉爪洼国去了。
水上公园、青少年宫等是由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投资建设的,理当是公共或准公共产品。作为纳税人的公民都有公平享有的权利。政府以及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在投资、经营、管理公园、青少年宫以及园林景观时,均不得以是否盈利为标准,而应以是否提供了足够多的公共服务,实现公民的共享,满足公众的福祉为根本目标。不得以任何借口,改变其公益性质,变为管理者攫取团体利益的工具。然遗憾的是,作为公共产品主人公的公民,目前不仅难以免费享受其公共服务,绝大多数只能购买消费,而且价格一个劲儿的疯涨,即使委托管理者随意变更意图,甚至恶意损毁,借以牟取团体利益,亦没有说不的权利。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上公园、国家生态园林成了冒险家的乐园,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之所以如此,正在于公民权利的缺失或者称之为虚置。我们都知道,公共公园,青少宫等公共产品自己拥有一份,但实在说不出口那就是“我们的”。我们既没有权属的证明,更是作为消费者而存在的个体。相反,作为公民权利让度的政府组织及其委托管理者却以主人自居,将其当作自家的后花园,随意打理,改建变更,任性出租变卖,牟利,既不必经过公众的应允,也不必通过民意权威机构人大的审批,无不表现了一种政治强权和趋利的本能。在公民共享权利被日益蚕食和颠覆的困境下,任何个体的抗争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像鸡蛋碰石头的荒诞可笑。
要有效防止公共产品成为权力和资本者盈利的工具,当务之急就是要健全完善和保障落实公民的权利。一则体制改革有待深化,进一步明确公共产品和管理者的公益性定位,从体制和财源上加以保障,不再让纯公益性事业单位自负盈亏,从而把陷入公益和生存两难选择的尴尬境地;二则随着国家经济宽余,加大对公共产品的投资力度,使其能够为公民平等的免费享受,而不分贫富、市民与否,年幼之别。三则强化公共产品管理者的效能建设,精简冗员,在降低运作成本的同时,提供优质的公共服务。四则公共产品作为公共财政的一部分必须“透明”“阳光”,其管理情况和财务状况理当接受人大、审计、监察、媒体和公众的监督。五则健全公共产品管理程序法规,通过听证等程序设定,确保公民参与管理,对管理者的胡作非为说不的否决权。六则做到有法必依,违法必究。对涉嫌公共资源被滥用者,理应受到追究。千万别再让人民群众 “一百个不高兴”,“一百个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