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不涨价是民意表达的胜利

　　铁道部新闻发言人王勇平10日透露，2007年铁路春运各类旅客列车票价一律不上浮，以后春运也将不再实行票价上浮制度。

　　据介绍，铁路不涨价不代表降低列车客运服务质量，相反会提高服务质量和标准。比如针对春运高峰，将采取“停货保客、北车南掉”的措施。

　　闻听此条消息，相信很多人尤其是春运期间大量返乡的民工、学生们会感到兴奋不已。初始于1993年的少数几个城市试点的全国铁路春运涨价惯例终于废止，作为大垄断企业的铁路部门必将失去一块巨大的既得利益蛋糕，而大量并不富裕的普通民众将因此受益。不管铁道部门是否愿意承认此举是因为受到法学硕士郝劲松公开信的直接促动，还是其声称的此是一项既定的“惠民”政策，民众因此获益或者说民众利益将不再受损却是实实在在的不争事实。

　　自2002年1月原国家计委组织听证会，到2007年1月铁道部终止春运涨价方案，春运涨价这一惯例始终受到民众的广泛质疑和挑战。因为年关岁末，回乡探亲、合家团圆是国人传统，铁路借口“削峰平谷”于此期间较大幅度提升火车票价格，深受影响的是广大收入并不丰厚的民工、学生群体。此举天生具有某种有违人性温情和人本关怀的“恶”，并天生会受到民意和舆论的非议与谴责。不满情绪不断通过媒体四处散播，铁路完全站到了民意的对立面。曾屡次向铁道部“叫板”，被誉为“公益诉讼狂人”的中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研究生郝劲松2006年初再次直接将铁道部告上了法庭，去年12月末迎来败诉的法院终审判决后；今年1月7日，郝劲松给铁道部长刘志军写了一封公开信，再次呼吁07年火车春运停止涨价。这一义举得到了众多舆论的支持，但也有人迅即作出反应认为此举是“与虎谋皮”，因为垄断部门不会因为一封小小的毫无分量的公开信就放弃巨大的既得利益，舆论不会对公共决策起到任何作用。并说春运不涨价是“一个悲观的期待”，但这一悲观的预言迅即被事实所否定。

　　铁路春运停止涨价，笔者自然替包括本人在内的普通民众感到欣慰，但我更关注的不是停止涨价能为民众挽回多少实际利益，而是民众利益诉求的表达能受到有关决策部门的重视。公民利益诉求和媒体舆论导向能对公共利益决策产生积极影响是民主社会的一个基本标志。民主社会，任何的公共利益决策都应该是普遍民意的表达。没有公民意志有效表达的社会，不能称之为民主社会，更不能说是文明社会、法治社会。尽管此前也有人说郝劲松诉讼失败后采取写公开信的方式，是“个人让一小步，法治退一大步”，因为把民众利益希望寄托在某位行政官员的善心发现和权力的恩赐上而非坚决依法维权，是顺民无能的妥协，是人治思维的表现而非法治意识的推进。但笔者更愿意把郝劲松此举理解为不甘偃旗息鼓的积极的公民意志表达，只有这样的民众表达多了，才能形成巨大的民意合力与声势，无疑会对公共利益决策者及其决策产生积极的作用力。

　　今天，铁道部的“春运不涨价”， 就是铁道部对公众表达和民意诉求的积极回应。部门垄断利益终于对社会公众利益做了一回让步，民意终于被倾听。与其说是铁道部“惠民”政策对民众的“开恩”，毋宁说是民意争取表达和民众利益诉求的胜利。

　　但是，我们还应该清醒的意识到，在法治仅仅是作为一种规范要求写入宪法而现实并未理想推进的今天，以郝劲松们为代表的民意表达换来了铁路春运停止涨价，只是社会民意一次小小的胜利。就在过去的2006年，便有多起公民以法律挑战（诉讼、公开信等）垄断部门或行业的不合理收费等行业惯例的公益事件，但结果更多的是令人失望。因此，为了公民权利，我们应该共同参与，继续努力。只有积聚许许多多的“小胜利”，民主才能昌明，法治才能彰显，“公民”才能走得更远，公民权利时代才能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