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得太快。不是吗?广东医学会体检分会作为学术性民间组织,竟然可以公开卖官,其中副主任委员交易价十万元。不禁要问,这是民间还是官场?既然是学术交流之所,卖的又是什么官? (2007-01-30千龙网、新快报)
说怪不怪。其实,我们的许多民间协会组织大都带有官方色彩。即使是纯民间,也要把自己打扮得“俨然”如官方机构。当然,由头亦颇多,比如“规范市场”“服务百姓”之类。据称,广州市约有150多家体检中心,其中民营体检中心约占1/3。为使体检行业有序、健康发展,广州市七家大医院的专家、教授,联合发起成立了体检分会,“旨在规范广东体检市场”,不能不说师出有名。“以开展体检学术交流为主,协助政府出台相关行业标准,使广大市民体检质量更有保证。”其服务宗旨,也不能不说冠冕堂皇。
既然要“替天行道”,代行管理职责,显然要有点儿官方气派,要有点儿官腔官势。最直捷了当的路径即是,报民政部门备个案,给协会申请个级别,哥儿们几个弄个职衔,一切比附官方机构的设置排定座次。然后,就可以拉大旗作虎皮,发文行令,号令四方了。比如,企业要入会,先交若干门槛费,在宣传品或公开出版物上,就可以使用“广东省医学会体检分会成员或委员”称号;大会期间,企业负责人可以就坐主席台等等。而主席台的座次恰恰最具有官方气象。
真得难为了那些专家、教授们,一旦手中有权,简直可以把个民间组织做得比官方还官方,还官派十足。不单是要讲排场,而且可以肆意弄权,自设门槛,排弃异己。比如这体检分会对民营医院就“要求”格外高。公立医院加入体检分会,仅需交开会人员每人400的会务费和每人每年30元的会费。而民营体检机构要进入体检分会,入会费则高达5000元,每次活动还要交近千元的会务费!之所以如此,除了协会自我赋权,权力任意扩张,其背后还有利益的博弈。当然,不全是“体检行业乱象就是由民营机构引起的(一面之辞)”,更重要的是借此可以抬高自己,打压对方。一民营医院负责人就看得贼透,“把民营机构拒之门外,目的就是使民营机构在分会中没有发言权,好制定符合分会利益的规范。”相比而言,体检分会主任委员冉伟教授未免太不厚道了:“作为体检行业的学会,是要拒绝市场化和商业化的,所以医学会成立就没有邀请民营体检机构参加。”如此之论显属虚妄之语。
如果说,民间组织官方化仅仅是打压异己,怕是小瞧了。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以权谋私,借会敛财。比如,要担任体检分会名誉副主任委员,企业需交10万元;担任名誉常务委员,交5万元,任期二年。申请使用“广东省医学会体检医学分会推荐使用产品”称号,一次性收费标准为30万元,期限为两年。如此会规,简直就是权钱交易的最好标本。谁说民间协会的头儿们不是官,是官儿都值钱。当然,不能白给你帽儿带,咱就一手钱一手帽现场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况,体检分会卖官儿的成本极低,无非是发个《邀请函》而已。
前不久,新华社记者调查就发现,安徽省一家企业每年至少9个部门的人力物力、每年几十万元资金应付各式各样的“协会骚扰”。那些协会中,更多的是档案协会,企业营销协会,甚至还有思想政治工作协会等等。当然,加入每个协会都必须现金交易,如加入《中国煤炭》全国理事会,需一次性交纳会费,理事3万元、副理事长10万元,实质上仍然是卖官。 (2006-11-08中青报、“新华视点”)
不可否认,市场经济需要健全完善的行业协会,履行协调、服务、维权、自律等项职能,为企业发展提供很好的交流平台。但现实是,不少协会路子走歪了,其目的并非为企业服务、维权,而是为了部门利益,小团体私利。有的协会甚至演变为“二政府”,成了一些部门或个别人或具有话语霸权的专家教授们寻租的“道场”,以至于“政府嫌、企业烦、协会怨”。可见,规范协会组织,使其回归民间本位,不能再延宕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