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名义下的不道德

　　4月7日，带妹求学12载感动了无数人的洪战辉在一场报告会后，推销自己的新书，并且说每本他可以提成1.5元，谁知却引来不少质疑的声音，认为这样有损道德楷模的形象。洪战辉对质疑的声音感到很无奈，他不明白，自己凭双手赚钱到底有什么错，他说，他是想挣钱但不敢挣。（《河南商报》4月12日）

　　听罢此言，着实让人感到心酸。道德，作为社会成员的一些共同准则，是自觉的行为意识，不应强求。公众对洪战辉的质疑，乃是打着道德旗号，对他人进行的道德胁迫，是道德名义下的不道德行径。

　　洪战辉，一个普通家庭的大学生，做了一件任何人都应该做的事情。因为一些突如其来、虚无缥缈的荣誉，就被活生生地推到了道德的殿堂上，无法抽身。成了人们心目中的“道德楷模”，成了众人学习的“榜样”。无庸置疑，社会需要这样的道德楷模，社会也应该提倡这样的社会风尚。但需要并不能以牺牲他人的正常生活为前提，更不能以道德的名义强制他人的社会行为。道德，源自于对内心的信仰，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从来都不是“造”出来的，更不是“逼”出来的。

　　作为一个普通人，洪战辉有自己的学习、工作和生活，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必须要靠他来维持的家庭。正如他所说：“其实我更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挣钱、生活”，“我不能只做个道德符号”，“我不想做苦难的代言人”。洪战辉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说出了自己内心很真实的想法。苦难有时候可以成就伟大，但更多的是摧毁人的意志和生活。

　　笔者完全能理解洪战辉的行为，曾经，洪战辉被媒体塑造成一个“高大全”的道德形象，但是这种形象有时只是符合了某些人和部门的宣传需要。而“道德楷模”本身的生活却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那么，出书、赚钱维持家庭仍然是洪本人的当务之急，而且能且只能如此，社会没有理由苛责。如果我们的社会不能为一个困难的学生解决问题，又凭什么以道德的名义对其责备求全？况且，洪战辉的赚钱渠道完全公开合法，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感动中国”，“十大青年”的名头并不是他要求的，只是第三方无故强加到他身上的东西，没有人愿意连温饱都没解决就背负一个沉重的“道德包袱”，况且他没有这样的义务。更不能被当成“标准”来责备，他也许只是想过一个平常人的生活而已。

　　同时我想起了湖北武汉的江诗信，江诗信于1992年开始捐资助学，14年来奔走在鄂、豫、陕三省山区，寻找并资助失学孩子重返课堂。14年资助了超过300个学生，被人称作“希望老人”。正是在这样的“光环”下无法抽身，在家庭不堪重负和精神备受煎熬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杀。笔者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在任何的“道德楷模”上重演。

　　那么，以一种更为宽容的心态来看待洪战辉的卖书行为，以一种更理性的眼光来看待道德显得更为必要。毕竟，衡量道德高低的标准，是不在别人的强制下表现出来的道德，因为，强制愿望道德的质疑，恰恰可能是在扼杀真实。而任何打着道德的旗号来强制和苛责他人道德的行为，都是极不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