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有读者举报山西财经大学数学系副教授郝海龙涉嫌剽窃他人论文。举报人称,2006年9月11日,一篇名为《明目张胆的全文剽窃》的帖子出现在人大经济论坛。记者采访后发现,两篇刊发在不同刊物的论文确实十分雷同,山西财经大学表示将进一步查实此事,如果事情确凿,这将是一种严重的学术腐败行为。(《山西晚报》5月31日)
学术腐败问题是向来是教育领域备受关注的热点,治理学术腐败问题也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地域性的学术腐败,往往会引发大规模的震动。就事论事,山西财大一副教授被指剽窃论文事件,一经地方媒体报道,便在搜狐、新浪等各大门户网站首页显示,成了受众角逐和议论的热门话题。显而易见,国内学术风气已经到了必须整治的时候了,但整治学术腐败,何处用力?是疲于亡羊补牢,还是未雨绸缪?过去,反对学术腐败,大多是以道德谴责为主,并想当然地以为,制止学术腐败也应从道德入手。事实上,效果并不理想。学术腐败不是一种孤立的社会现象,学术腐败的产生与我国传统体制内学术成果评估上的重量不重质、用人制度上的急功近利以及学术规范的缺失有很大的关系。
论文的最大价值,在于学术价值的应用。当前的论文硬指标已经衍生为论文经济学、权力寻租学,孳生了大量的学术腐败。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很多学术刊物并没有市场,发行量大多徘徊在1000份左右,有的刊物甚至面临着办刊资金不足、难以为继的困窘,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现在,新的学报学刊还在不断创办,因为向论文作者收取“版面费”是目前学术期刊出版发行时的生存之道。版面费之下的学术市场,即便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具有含金量、在国际学术界享有盛誉的还是百里挑一。而通行的见款排版,让不该入选的“学术文章”依靠金钱的力量登堂入室,而且这种“潜规则”日益走向“明规则”,学术期刊的形象、信誉和质量必将受到严重损害,也必将丧失社会大众的基本信任。
尤为可怕的是,当论文的粗制滥造成为社会常态,当对数量的期待超越对质量的渴求,当“学将不学”的局面无以遏阻,当社会上的人不再认为学术值得社会尊重,学术也就背离了其固有的初衷。学者当以为忧,监管部门更要有所作为。依据出版管理部门的规定,出版物(包括学术期刊)都是不能收“版面费”的。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发布的关于禁止收费约稿编印图书和期刊的通知中明确规定,“任何出版单位不得以任何名义和手段向供稿个人和单位收取任何费用,一经发现,将严肃处理。”可以说,版面费未能得到多层面、全方位的综合治理,最终造成规定形同虚设,监管部门难辞其咎。
马克斯·韦伯指出,一个学者要想赢得社会的认同感,无论就其表面和本质而言,个人只有通过最彻底的专业化,才有可能具备信心在知识领域取得一些完美的成就。但是,因目前职称是大学行政教育体制“提拔干部”的基本条件,不少人只重视发表文章、争取课题,不重视教学,应付教学。几年前,国家图书馆馆长、哲学家任继愈先生就提出,目前大学的研究生培养机制片面强调论文数量,这不利于年轻学生的成长,也不利于学科的真正繁荣。现在,一些人做课题的动机不纯,为争得课题不惜花钱,因为课题是立身之本,是评职称、评奖项的筹码。于是,项目越来越多,课题越来越繁杂,论文也越堆越厚,可偏偏就是精品不多。
我倾向于认为,治理学术腐败要从机制、体制上进行改革,给学者一个拒绝腐败的机会。我们的主管机构要做的不仅是亡羊补牢,而更要做前瞻性的学术管理规范化工作,要对中国学术界的学术精神、学术道德、学术研究的价值指向有宏观的引导。需要指出的是,依现时的国情,要克服教育领域的学术领域的不正之风,关键是要建立公正的社会学术价值评定机构,健全学术人才评价体系,应引入市场评价及业内、同行的评价,建立一个全面、科学的人才评价机制,而不能囿于科研评价自身的变革,还需辅以整个社会的改革,特别是政治体制的革新,才能最终还学界以清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