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艳照门”看法乃善与正义之科学

　　被称为网络世界“雪灾”的香港艺人“艳照门”事件，一时余波难了。这一事件的影响已经不是一时一地、几人几事，它已经关乎人类世界。法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都应该静下心来，认真研究其法学与社会学价值。

　　2月14日情人节，“男主角”陈冠希在美国与现任女友杨永晴一起过，他正要到好莱坞试镜呢。不知道“艳照门”事件中的多位女性主角，日子过得怎么样。就在“艳照门”事件沸沸扬扬之际，吉林网警提醒网民，切勿浏览“艳照”，因为那是“违法行为”；然而法学专家却认为，个人浏览淫秽信息的社会危害性并不大，仅属于道德调整的范畴，不应该纳入到法律调整的范围（2月14日《法制日报》）。

　　吉林网警这个时候也出名了一把，因为背后有公安部1997年发布的“33号令”中，其中有“不得利用互联网查阅淫秽信息”之规定——这就是说，你看看也是不行的。然而，2006年3月1日施行的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涉及这方面的，却并无“看也不行”之规定。“法无规定即可为”，这是一个基本准则；严格地说，部门的规章并非法律，我们应该清晰地区分法律与规章的边界，不要轻易拿规章来充当甚至替代法律。

　　拿部门规章替代国家法律，是我们的寻常做法。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如果严格实行“规章责众”，那么责罚的人要以千万来计算，不仅是这个事件，此前此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完蛋”——因为查阅浏览相关相近“信息”的人，真是数不清的。当有限的法律力量及执法力量用于“责众”，恰恰让真正的责任人逃离了责罚。

　　很清楚，真正的责任人是通过网络等途径发布与传播“艳照”者。这时，半岛网等诸多网站，联合发起抵制“艳照门”不雅照片传播的倡议，这才是正途，是善与正义之行。

　　真正的法是一门科学，是善的，是正义的。在古罗马时期，反映西方法之精神的著名定义，即“法乃善与正义之科学”。这是古罗马法学家塞尔苏斯对“法”的经典解释。现代西方法律的根基就是罗马法。正义就是“给每个人以应有权利的稳定而永恒的意志”。正义法律观，是西方法律传统和价值取向。我认为，从本质上看，法与道德其实是无法分离的，正义之法恰恰就是最高的道德，因为最高道德的核心要义之一，就是善。

　　在私密空间里，只要不是违反对方意愿的“夫妻强奸”之类，皆是可为的。局限于个人生活的私密空间，一些行为本不是什么“很黄很暴力”，只有流传出去之后才改变了性质。所以责任在于“传播者”，而不是“端口”的当事明星和“端尾”的旁观民众。正如青年作家韩寒在博客里所说的，所有的事情都要向着宇宙和积极方向去想，“如果偶像***和偶像他爸没发生照片里的行为，那也没有你偶像；有的人的确喜欢留下照片和视频做文献资料，这也是性生活中正常的情趣，不是变态行为”。

　　所以我们应该对当事人宽容。宽容即善，即普世价值。今天你对别人不宽容，明天别人就可能对你不宽容。尽管明星是公共人物，但在家里，在个人生活上，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包括选择什么样的性爱生活方式，这是个人的自由，更是为人的权利。不要轻言“明星淫乱”，人家可能也是乖乖女，可能就像你的邻家女孩一样，那么平常，那么渴望爱与幸福；如果没有出乎意料的“艳照曝光”，人家永远会把他们鲜亮的演艺才华呈现在影视艺术里，直到艺术生命的终点。“人无完人”，明星自有自己的弱点缺点，不要苛求艺人十全十美。同样，我们也要宽容对待浏览者，何况看一眼与看十眼也没有本质的区别，对网民公众这个无比巨大的群体，不要轻言人家是道德沦丧的“窥私群体”。

　　正义，乃法之核心；善，乃法之理想。“善”与“正义”，其实都不容易获得；如果稀缺善的法意、稀缺法的边界，那么就难以形成真正的法学科学。法要成为善与正义的科学，重要的基础就是将“规章”从“法”的范畴里剥离出来——这本身既是善行，也是正义之行，这样才能避免让法之调整搞错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