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整整三天。我们的哀思,当然无法在三天里完全表达。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哀思过后,担当责任要走过更漫长的路。
抗震救灾的前方是战场,此时依然“鏖战急”。我从凤凰卫视里看到曹景行、杨锦麟这些年纪很大的著名评论员,都亲临一线报道抗震救灾,深受感动——这是媒体人的责任担当。媒体报道了一个“先救后救”的故事:一位20岁的女孩被埋,她哭求救援人员先救她的未婚夫,撕心裂肺地大喊“我没事,救老公啊”,老公被救后左手截肢,她说“我要做他的左手”——这是亲情对亲情的担当。北川中学高一男生姜栋怀,在废墟里留下的遗言“爸爸妈妈对不起,愿你们一定走好”,是用细棍子在纸上刻画下的——这是死对生的担当。大陆赠台的两只大熊猫团团、圆圆,地震将屋舍全毁时它俩因在屋外玩耍而逃过一劫,圆圆惊恐跑走失踪5天后找了回来,保育员努力给它们“心理抚慰”——这已不仅仅是人对动物的担当了。
大后方是无形的战场,它关乎人性灵魂。许多人都有灵魂的触动,这是自己对自己的担当。然而也不免有冷漠者,有的人就很不适应没有娱乐的日子——这也不奇怪,我们毕竟“居安思安”久了。没有经历地震的人,可能没有“感同身受”,若是设身处地想想,应该会有“同感共情”。
整整三天的哀悼,让不少人都想起胡适的名篇《整整三年了!》,这篇收进《胡适精品集》第12卷的文章确是精品,它讲了一个感人至深的哀悼故事:1926年欧洲一次世界大战停战纪念日那天,胡适正在剑桥大学某院长的书房里准备演讲稿。上午11时所有人都要停下来默哀1分钟,钟声响起,胡适一抬头,看见为书房天花板上油漆的一位老工人,正提着一桶油漆,走上梯子去,“他一只手扶住梯子,一只手提着漆桶,停在梯子中间,低下头来默祷。过了一分钟,钟楼上二次打钟,他才抬起头来,提着油漆桶上去,继续他的工作”。这“不欺暗室”独自低头的默祷,深深震撼了胡适,他说这是“文明民族哀悼死者的最庄严的象征”。
80年前那位停在梯子上、“不欺暗室”的老油漆工,我们应该从灵魂深处好好学习。那1分钟的默祷,是饱含了战争之后寄托哀思、居安思危意味的。汶川大地震过后,如果国家把每年的5.12设为“地震纪念日”,都能在这天的14时28分“默哀1分钟”,那该多好呢!
“居安思安”久了,毕竟很危险。但“居安思危”很不够,应是“居危思危”。事实上,人们“居安”而要做到“思危”是很难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居安”变为“居危”。地震多发的日本,就是一个“居危思危”的国度,他们天天在创造“危”的环境,特别是通过宣教而制造“危”的“软环境”,从而让公民百姓时刻感受到自己身处“危境”。有了这样的“居危思危”,真正危险到来之际才不怕。
“居危思危”,有个人层面、社会层面和国家层面之分;人与国家,不管已经发展进步到什么高位,都应该有强烈的“居危思危”意识,这才是一种真正的危机担当,不可或缺。将5.12设为“地震纪念日”,就是“居危思危”好方式;通过居危思危,方能最大程度地增强我们民族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