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渐进尾声,救护更显繁重,重建提上日程。救灾救险很急,安置安抚很急,但废墟上的家园重建千万别操之过急。
重建,别急于重建!前一个“重建”是广义的,包含生产自救、临时建设之义;后一个“重建”是狭义的,是指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重建家园就要千万慎重了,因为中国面临30多年来最严峻的灾后重建,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匆忙上马建起来的东西往往很危险,会继续害人。世界的经验是,一定要科学规划好了之后,才能进行震后家园重建,而且要高标准认认真真地建。
似乎已有急于求成的迹象。四川省民政厅副厅长三郎木滚就说,四川将全力争取在一个月之内,98%的受灾群众都有一个安全、经济、适用的房子(5月22日《东方早报》)。我以为这太不现实了,此时全国调运来的帐篷为40多万顶,而四川还需300多万顶,这解决起来都非常艰巨,你一个月内就能让98%的受灾群众都住到“房子”里?除非你把帐篷也看成房子了。干什么事都不能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弄政绩工程。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则实现得多,说要用3个月时间,在重灾区建造100万套可使用3年至5年的过渡安置房(5月22日新华社)。
灾后过渡期,安置是第一步的、第一位的。这时最需帐篷,可长期住人的帐篷。先要把救灾款更多地用在帐篷上,而不是急着去建“美好家园”。救援要急迫,重建得从容。有的开发商有很强的商业敏感性,看到重建是一个巨大商机,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去重建呢。如果违反科学,做表面文章,重建校舍你怎么保证抗震牢固度?如今近万间校舍倒塌受损,这是多么可怕的数字,今后会不会又是建成易倒的教室?
日本防震有个基本原则——学校是第一避难所,所有房子都倒了,学校的房子不能倒。这样,教室、体育馆等空间可供受灾百姓避难休息,操场可作直升机停机坪、成为最佳救护场地。如果学校成了重灾区,教学楼都倒了,那是太糟糕不过了。我国校舍建设的标准是提高过的,但实在是落实得不咋样。今后急需“补强”,建成震不塌的校舍。而光凭良心,是无法在满目创痍的废墟上为我们的孩子建起不倒的校舍的。
长期以来,公共建筑往往被层层承包的承建机制所控制,最后真正用在建筑物上的钞票少得可怜。有的建筑弄好后,仿佛就是“豆沙包”,看看很成型,其实一捏就软,一压就散。还有更可笑的建筑物,可以写进中国建筑史,比如没放钢筋,或者偷偷用毛竹片替代钢筋。我们希望,从此地震也能够“震垮”那落后的承建体制。
重中之重的重建,须有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受灾群众当然很向往正常生活,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帐篷、临时房当然不那么“美好”,但匆忙去建废墟上的美好家园,反而可能更不美好,所以真正科学而理性的声音是:重建急不得!要像建了北川刘汉希望小学的“史上最牛建筑商”那样认真地去建,才能让学校在8级强震中屹立不倒。
天变不足畏,人衰最可怕。人“衰”了,就会满地建成“豆沙包”。重建是巨大的人道工程,亦是巨大的科学工程,当慎之又慎,慎之又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