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反腐败止于“人人喊反”

　　长沙市芙蓉区大同小学“廉洁文化进校园”活动引起社会巨大反响。记者在该校随处可见古今中外反腐倡廉的格言警句。对此，有赞赏也有疑虑。校长伍英说，“我们之所以将声势搞得轰轰烈烈，是表示学校对廉洁文化的推崇！” （据《长沙晚报》）

　　廉洁文化进校园不是新鲜事。2005年7月1日，教育部办公厅向北京等十地市教育部门发文表示，从2005年下半年开始在大中小学开展廉洁教育试点工作。大同小学的试点就是2005年开始的。2007 年3月，教育部下发“意见”，要求在部分省市试点取得初步成效的基础上，从当年起，在全国大中小学全面开展廉洁教育。

　　廉洁教育进校园，自有其背景。按照2004年就呼吁“廉洁教育也要从娃娃抓起” 的清华大学廉政与治理研究中心主任程文浩的说法，首先一点是腐败意识已经出现向低龄人群蔓延的明显趋势。从过去频频出现的“59现象”，到后来的“29现象”，再发展到所谓的“26现象”。同时，很多少年儿童也已经有了腐败意识的萌芽。例如，报纸上已经出现了小学生为当班长而搞“贿选”，幼儿园小组长收受同学的礼物并给予对方“关照”等报道。所以，青少年廉洁教育实际上是在和不良社会风气抢时间。还有一个国际性背景，2003年10月，第58届联大通过了《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其中包含“开展包括中小学和大学课程在内的公共教育”的内容。同年12月，中国正式签署该公约。

　　廉洁教育进校园从开始出现就争议不断，最为典型的一种反对意见就是“爷爷生病、孙子吃药”。程文浩教授也因此成为被驳对象，而他自己却苦恼不已，因为“廉洁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被传为“反腐败也要从娃娃抓起”，而这是两个概念。

　　但不管怎么说，廉洁教育还是作为一门课程走进了校园。然而，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争议就此止住，比如说，在整个社会风气没有根本好转的情况下，光教育孩子能有多少意义，会不会引发孩子的逆反心理？再比如，有没有合适的师资力量？归结到一点，其实就是成效几何？

　　能够由试点转为铺开，成效应该是有的。再看大同小学的统计，活动进行一段后学校搞了一次问卷调查，结果99%的学生认为通过活动受到教育；94%的学生明确表示不羡慕坐公车上学的同学；90.8%的学生表示会劝说父母做官清廉、不收贿赂、秉公办事。

　　可是，这样的数据能够说明什么呢？他们将来会成为反腐中坚？这恐怕是一厢情愿。我相信，如果在大街上随便进行问卷，问腐败行为该不该反，恐怕百分百认为应该，也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喊打和打完全是两回事。在相关的制度不够健全、对权力制约不够有力的情况下，不仅我们大部分人想打而没法打，甚至有些人还羡慕成为老鼠，反腐败也就仅仅停留于“人人喊反”。不幸的是，孩子也被拉入这个行列。

　　这又关涉到我们基本的教育理念问题。我们的教育，除了那些要应付升学的内容外，形式主义的东西居多，这对人格的养成毫无益处。教育学专家杨东平教授认为，“我们至今仍然习惯于用政治教育取代广博、生动的人文教育，并缺乏按照青少年身心发展的规律而施行科学有效的道德教育。它突出表现为人们所调侃的这种倒错现象：对中小学生进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教育，对大学生进行便后冲水、人走关灯的修身教育，对研究生进行珍爱生命、预防自杀的生命教育。”让娃娃学反腐，是不是也是一种倒错？

　　反腐败的关键就是制约权力，除此别无更好的办法。让孩子学廉洁，当接受的一些口号难以与现实对接时，往好了说会认为口号就是口号，往坏了说会认为是一种欺骗。则教育的意义又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