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善意有没有被当成垃圾

　　在北京地铁的某条线路上，一个头式另类的青年男性乞讨者“奔波”在各节车厢里。他的衣服很脏，身体很消瘦，目光中有一种似乎没有理由就凶巴巴的眼神。

　　他的行乞方式，不是写字诉穷，也不是以歌唱苦，他甚至不说一句话，只要车一停他就下车赶往下一节车厢，车一启动他就扑通下跪，磕几个头，然后起身，掂着一个脏兮兮的口袋往乘客面前晃悠一下。每次伸到一个人面前的停留时间都很短，但是每一次他都会点头“示意”。　　

　　我遇到过这位另类乞讨者两次，很少见到有人给他钱。从他额前那一绺带点黄色的头发来看，这个小伙子可能还是很喜欢时髦，只是那一身的油腻和他那个黑黢黢的布袋与他的黄色头发极不相称。他有非常健全的肢体，只是在一节车厢行乞完后会倚靠在车门上，喃喃自语，好像是在咒骂一些人。列车每3、4分钟就会停一下，这位另类的行乞者也会走到另一节车厢，继续他的行乞之路……能够想象，他的出现，每一次都可能会招来异样的目光，乘客们会有意无意地给他让道，很多人和他很有可能早已经是“老熟人”了。　　

　　他的布袋里不是没有分文，我见到他在车门前整理自己的“劳动成果”，然而，他表现得十分的“愤怒”：他会把那些面值低的硬币全部清理出来，攥在手里，然后把这些硬币狠狠地摔在车厢的空地上，一个个的小额硬币到处乱蹦。摔完他看不上的低面值硬币后，他会表现得很痛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倚靠在车门上，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还是在骂人，也许是对给他小面额硬币的人有严重的不满吧！　　

　　乞丐把钱丢掉？以前我只是有所耳闻，现在我才亲眼目睹。就在那位另类行乞者把硬币摔在地上、发出与当时环境极不协调的声响的时候，他的“愤怒”之情似乎也得到了表达，但是他为什么要“愤怒”呢？可能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没有可能知道。如果说他的这种“愤怒”是源于对施舍者的“小气”，那么他可能会永远地“愤怒”下去，因为对于一个肢体健全的人来讲，去乞讨永远是受人鄙夷的；而如果他在精神上出现一些问题，那他完全就不应该出现在“乞讨”这个“职业范围”之类，至于谁应该对他的生活和行为负责，这是另外的问题了。　　

　　北京地铁的广播里，有这么一句话：“共同抵制乞讨卖艺行为。”对于卖艺者，很难在地铁上见到，这可能是上天“赐与”地铁的一大“福气”吧！因此，地铁广播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乘客“抵制卖艺行为”，实属浪费精力与电能。但是对于乞讨，虽不多见，但是也不会少见。每当遇到一些身体上带有缺陷的乞讨者路过，乘客们的眼神都会带有几分同情，慷慨解囊者不在少数，当然，对于肢体正常的乞讨者，给钱的人就非常鲜见了。如果说人们的“抵制”行动没有表现在肢体行为上，那么“不给钱”是不是也可以看着是一种特殊的“抵制”行动呢？　　

　　其实，“行乞”也是一种自由或者权利，因为一些人觉得这的确是一种生存方式，首先是法律上没有规定说行乞是违法，其次在平常的社会道德规范里，行乞也没有被认为是道德有问题。如此一来，一个机构或者组织号召人们“共同抵制乞讨行为”就是在挑衅别人的自由或者权利，对于这样的号召，行乞者有理由反抗，当然，他们这个群体也就有了“愤怒”的理由。对于人们“不给钱”或者“给得少”的行为，任何行乞者都没有理由为此而“愤怒”，更没有理由把人家的好意随便“摔掉”，原因很简单，施舍与否抑或施舍多少同样是一种自由或者权利。但是既然有人看不上那些分分角角的小硬币，那也干脆看着是他们的“自由”吧！　　

　　分分角角的小硬币也是辛苦钱啊！既然在道理上可能无法与行乞者沟通，那么为了以防万一，最大限度地保证你的善意不被当成“垃圾”扔掉，因此，对待那些肢体健全的行乞者，最好的办法是：捂紧钱包，不给——这也是我的一贯“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