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让当今许多国家的“黄金时代”演变为“镀金年代”,黄灿灿的金子只镀在表层了,里头可能是白银,可能是黄铜,也可能是石块。
我国所受的影响不算太大,只及腠理,未及膏肓。除了与美国金融接触不深之外,根本上得益于30年经济建设、改革开放的成就——国家强盛了,社会丰裕了,民众殷实了。我国居民年人均收入,扣除价格因素后,自改革开放以来每年实际增幅超过7%。从1978年到2007年,变化是明显的:农村人均年纯收入,从133.6元变为4140.4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343.4元增长到13785.8元。(11月1日《金融时报》)
年入343.4元,意味着那时每月收入不到30元,也就是1天不到1块钱。1985年我参加工作时,月工资也才40多元。而在读高中时,我曾一天只吃过3分钱的菜:那时在学校食堂蒸饭,早餐从食堂买到一碟什锦菜花了3分钱,分3顿来“消费”,每餐只花1分钱。
说起来早期的钱“值钱”,而事实上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买——比如有人吃了整整一年的豆瓣酱,省下钱来只为买到一块百元钱的上海牌手表。上溯到更早之时,甚至是“夜不闭户”——家里没啥东西的年代,门开着关着都一样。但如果把门户给卖了的话,那是要后悔的。大学时代我的一位副校长就告诉说:当年以200元的价格把镇上的宅子给卖了,而进入改革新时期,那200元很快就不值钱了。当年“200元半幢楼”,与当今“100元过一周”,不可同日而语。
时代毕竟在进步,世界上“失败的国家”总是少数。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每个国家的经济趋势都会是“钱不值钱”——亦即个人收入会增高,但货币要贬值。美元的发展历程,就是一个不断贬值的过程。“当政府发行了过多货币时,物价上升”,这是基本的经济规律。人们都以为美元会停止贬值的脚步,它却在不肯回头地螺旋式下降。美元的货币政策,恰是美国金融危机一个潜在的重要原因。
“理财”与“消费”,是一对孪生兄弟。我属于“我不理财,财不理我”一类;也不怎么消费,属于简朴生活一族。都市人尝试“百元过一周”的活动,是体验节约消费的生活滋味,形象地说,就是“试着重回青铜时代”。早已走过白银时代、正在走进黄金时代的人类,显然不会回到石器时代,那么在金融危机的今天,回过头去尝尝“青铜时代”简单生活的滋味,没什么不好。当然这是暂时的,因为简单生活绝不是生活的全部;革命者过着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也是为了将来不会食不果腹,而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我们现在远未达到“共同富裕”的理想时代。事实上城市里还有很多人是低收入者,面对车薪,只有杯水,没有奢侈的基础,更没有浪费的理由。居住的房子要负担,孩子的教育要负担,水电气费要负担……民生之艰难,通常不是先富者所熟悉的。比如这些日子北方开始供热了,有的地方价格上涨了近20%,有的城市供热期的收费已达到了每平方米44.49元,100平方米房子意味着要4449元,市民直呼吃不消。一丝一毫的温暖里,都有民生之重。
中国人的消费文化与美国人有着巨大的区别。国人大多是“量入为出”的,而美国经济的信仰基础在于“借钱也是创造财富的过程”。两种经济的最终结果,自然大相径庭:美国人忙于借钱、花钱,而中国人却致力于生产、创造。大手大脚与兢兢业业,区别巨大;该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得从国情出发,从实际出发,从自己的“底子”出发。
由此看来,“行为经济学”的本质,却是“精神经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