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干河煤矿矿工举报,41岁的矿工吉新红在矿内闷死,9月22日下葬。事故发生后,煤矿未向上级报告,反而为闻风而来的各地的所谓“记者”发放“封口费”,多则上万元,少则几千元。(中国青年报10月27日报道)
煤矿可以称得上当之无愧的新闻富矿,不仅仅是因为在安全事故频出的煤矿背后闪动的监管不力、官煤勾结可以给媒体提够丰富的新闻资源,更因为煤矿事故居然可以成为某些不良记者“致富”的重要途径,可以在矿难发生之后,如食腐的秃鹫一样蜂拥而至分一杯羹,别误会,蜂拥而至不是争相向社会报道事故的真相,而是领取多则上万元、少则几千元的“封口费”。
公众给了媒体舆论监督的权力,某些不良记者却拿来赚取“封口费”,把职业道德、社会良知、公众信任一起“打包”卖给了煤老板们,创造出一个个“传奇故事”:一个记者下午6时进山,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下山就带下来八九十万元;还有一个“记者”是打出租车进山,下山便开着一辆奥迪……
记者愿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煤老板们愿意花大把大把的钞票买个“你知我知,公众不知”,在利益面前,什么媒体的责任、公众的知情权都是可以折价出售的,也就难怪当“奶粉事件”若隐若现时,三鹿敢发出以高达300万元的局额“封口费”摆平百度的豪言壮语。
没有了骨气,“铁肩担道义”变成了“闭口发大财”,媒体也就无法在金钱面前挺直脊梁;丧失了血性,“妙手著文章”变成了“黑手数钞票”,媒体也就异化成掩盖真相的盖子,所以,媒体给公众的形象才会越来越佝偻,报道显现的脸色才会越来越苍白,让公众一次次地在对新闻报道慢半拍的失望中感叹:媒体贫血!
就在社会为了医治媒体的贫血症忧心忡忡的时候,媒体却又在向金钱“献血”了,把维系着媒体生命的“道德血液”明码标价地卖给了煤矿,实现了完美的“煤媒勾结”,“社会的良心”成了黑心煤矿主操纵下的木乃伊,本来是“哪里不平哪有我”的媒体监督异化成了金钱指挥棒指引下的行尸走肉。
“中国新闻界耻辱的一幕”一经曝光,立刻引起网上口水与板砖齐飞,喝骂共贬斥一色。的确,国人有足够的理由对此予以无情的鞭挞,有足够的理由对此予以痛心疾首的斥责,但是,我们更想知道,当记者成为煤老板口中的“端着新闻饭碗的丐帮”、“吃新闻饭的乞丐”时,他是否有闲暇去想一想深埋在矿井底下的生命?当“乞丐”开始习惯于盯着碗里的收入决定自己的笔端走向时,他是否还有余光去打量一下死难者家属悲戚的面容?当媒体体内“道德的血液”日渐被“黑色的血液”所代替时,他是否会顾及公众渴望真相的眼神?
媒体从业者必须要代表社会的良心,而这份良心必须要靠社会公信力来维系,要靠“道德的血液”来滋养。可是,一个把“封口费”当成特殊收入的媒体,其公信力又从何而来?面对着信任危机,我们不能不发出这样的疑问:如果连媒体都无法相信,我们还能相信谁?面对着“道德血液”的流失,媒体也不能不扪心自问:没有了“道德的血液”,媒体靠什么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