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援建者,从祖国各地奔赴四川灾区。广义上,他们全都是灾区建设的志愿者,都在“为自己的生命着色”。
援建,是国家的志愿,是政府的志愿,是地方的志愿,也是个人的志愿。援建对灾区来说是恢复,是重建,是新建,是要造福灾区百姓。地震的发生只有一瞬间,地震救援的黄金时间只有几天,而地震过后的家园重建则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救援的爆发力之后,重建援建的耐久力更考验人。
在杭州援建青川指挥部指挥长李包相的活动板房里,那木渣板做的床长出了木耳,成了“青川特产”。为青川三年援建,杭州市计划投资地方财政收入的1%——达15至20亿元,这每一分钱都来自杭州百姓的口袋。“要让杭州的一分一角钱,变成新青川的一砖一瓦”,这是援建者的共同意志。灾区老百姓则说:杭州人一来,至少让我们的发展加快了二十年。
对地震这种自然灾害,没有哪个制度能够予以阻止,但有效率的现代规制国家,能够在灾害发生后,最大程度减少人类的损失、最大努力重建幸福的家园。对灾区来说,政府其实是最大的抗灾救援师和家园建筑师。在种种天灾面前,政府属于最大的“保险者”,如今各地各级政府的每个举措,都直接关联受灾群众。而在震后不到一个月,我国就颁布实施了《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条例》(对口支援即规定之一),这是我国首个地震灾后恢复重建专门条例,必将成为我国法治史和救灾史上的一个著名标志。
一部救灾援建史,也就是一部中国社会进步史。唐山大地震大家耳熟能详了,稍早的云南通海地震,发生在1970年1月5日凌晨,7.7级,致死1.5万余人,其救援和援建的经历,就很有历史感。地震发生时,许多人以为是敌人投来了原子弹;冷夜不能烤火,说敌人飞机要来轰炸的,点燃的火堆被民兵踩灭。灾后,灾区收到全国各地赠送的数十万册《毛主席语录》和数十万枚毛主席像章,而救灾物资和款项则少得可怜——救灾物资折合人民币222.5万元,专款85万元,还有国内各地捐款9673.9元。灾区则向国家提出:“三不要”——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款,不要救济物;“三依靠”——依靠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依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依靠集体的力量来重建家园。所以,他们通常只收“红宝书”、毛主席像章和慰问信,别的物资全部退回……如今我们已清晰地明白,大地震是全人类的共同灾难,帮助和被帮助,都绝不是什么耻辱。
当改革开放抵达30周年之际,我们看到东西部经济上发展的差异确实较大;相对发达的地区帮助欠发达的灾区,这是应该的。然而,在世界经济危机冲击下,东部也有东部的困难。比如8月落成启用的中国大陆第一高楼——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如今空空荡荡,大量办公空间闲置。这幢楼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巨型酒瓶起子,却一时难以开启自己的理想状态。比如建设时的准客户中,原本有雷曼兄弟公司,而大楼落成几周后这家美国投资银行即宣告破产……而在自己困难时,依然坚定地支援灾区群众,这就叫精神。
灾区人民是知道感恩的。孩子唱《感恩的心》唱得那么投入那么动人。成都市通过有关共建美好家园的决议,把“感恩”写进红头文件,这在我国地方政府中属于首次。有两位汗洒建设工地的援建者牺牲了——来自山西的戎金亮、来自河南的武文斌,成都所辖的都江堰市,将以这两位平凡英雄的名字命名道路,这就是感恩。当然,我们不希望援建者继续出现牺牲者,活着的援建才是最大的援建。
有一首我顶喜欢的大提琴曲,名为《归家短旅》,有淡淡的忧伤,有轻轻的温暖,是著名旅美华裔大提琴家马友友演奏的,我想将它送给对口支援的建设者们——援建者的“归家短旅”,换来的是受灾者的“回家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