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企业做到不裁一个人,不让“财源广进”和“才源广进”变成“裁员广进”;一个被称为“童装之都”的特色小镇,依然需要大量缝纫工;一个以农民工输出为主的乡村,村民大多没有失业;一个人力市场的首个营业日,人流量和介绍工作的数量与去年基本持平……(2月8日《都市快报》)这些都是乐观的微观情形。这可以告诉公众:具体的作为是很现实的,对于扩大就业问题,需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微观之外,宏观上并不乐观。在2月2日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一组数字能够说明全国的基本情况:金融危机致使2000万农民工失业返乡,占外出就业农民工总数的15.3%;加上新增的农民工,今年共有2500万农民就业面临很大压力。“由于金融危机的影响,外需减少,企业经营困难,部分行业产能过剩,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失业人数增加。我们的确面临极大的困难。”这是温家宝总理接受英国《金融时报》专访时所说的话。
把困难估计得足一点、避免盲目乐观是非常重要的,温总理说的就是“极大的困难”。有专家分析,面临就业困难的农民工,在高峰期有可能达到5000万。也有专家提出,应该在农村、农业和农民这个“三农”之外,把农民工问题单拎出来看待,将“三农”变为“四农”,从而更加重“农”,更为重视保就业、保民生、保稳定。
对于就业和失业问题,第一位是政策取向问题。纯市场化的保就业是行不通的,它需要政府“有形之手”。政策的决策正确与否,有一个前提是信息是否正确。中央党校周天勇教授不久前撰文称,中国高层领导人、专家、各部门和普通群众,都曾被虚假的城镇失业率所展现出的“大好”形势欺骗了。他预测,就业将成为我国面临的一个最为严峻的经济问题,2009年的城镇真实失业率将达到14%,若计入返乡后可能“赋闲”的农民工数量,该数字或将更高。要改善就业环境,先要改善决策环境,要改善决策环境,先要改善信息环境。
在很大程度上,如今的“三农”已不再是“三农”本身问题,而是城市问题,因为全国8亿农民的人均年收入中,约有90%来自城市打工收入。换言之,“三农”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变成了“四农”尤其是其中的农民工问题。我们也真应该感谢农民工,是他们为现代化尤其是城市现代化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在失业的两个波次中,农民工第一波次,大学毕业生是第二波次。对于首当其冲的失业农民工,最重要、最需要的是两件事:一是提供保障,二是提供培训。
由于土地制度的稳定,失业回乡的农民工,有来自土地的最基本生活保障。但这是很微薄很不够的。对于农民工,最需要提供城乡一体化、差别不很大的社会保障,也就是要享有城里人的“国民待遇”。经济发达、就业形势较好的省份和城市,应该先行一步。公务员为何成为人们最向往的职业?稳定的饭碗,完善的养老、医疗等各种保障等使公务员少风险、无后顾之忧;而去农村去基层工作,保障指数就大为降低,“广阔天地”并不广阔。此乃现实差异,需要长期的努力予以消弭,否则农民工“返乡创业”等等就会大打折扣。
对于城市来讲,此时更需要就业环境的宽松宽容。比如应该鼓励“地摊经济”,将农民进城摆摊的“地摊经济”纳入到市场经济范畴之中,予以合法化。全世界都有摊贩,我国的摊贩累计有4000万,若把他们都看成“非法”,得不偿失。应该通过合法化来避免“城市游击战”,使今后不再发生与4000万人“作战”的“城市管理”。
对个人而言,在尚未找到工作时,时间和精力的最好去处就是通过培训学习技能技艺。无技能就无工作,农民工和大学生都一样,想谋取一份工作,都得拥有一门手艺。作为“童装之都”的浙江织里,今年仅熟练缝纫工缺口就达2万人。缝纫工是技工,就是一种手艺。我国4万亿的投入,可拿出很大一块来用于技能培训,提高人的素质与能力。
我们很熟悉一句老话叫“树倒猢狲散”,大伙儿一想到它,大多嘲笑那几只散掉的猢狲,而不会嘲笑那棵倒掉的树木。其实乐观地看,倒掉死掉的是树,猢狲都还活着,它们都跑到另一棵树上去了,或者自己忙于栽树种树了——只要它有技能有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