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让人吃惊的。重庆有个中学,一个班级29人,统统被美国高校录取。所以他们集体放弃了高考——准确地说,是放弃了中国的高考,选择了留学(6月2日《重庆晨报》)。
我国今年高考报考人数约为1020万,比上年减少3.8%;录取率提高近5个百分点,预计接近62%。教育部有关人士说:适龄人口总量减少,是高考报名人数减少的直接原因,而非“就业难”(6月2日新华社)。其实,原因是多元的,留学亦是弃考的一个因素。
今天的高考,已趋向多元。教育部考试中心主任戴家干不久前曾说,高考就是要砍掉“独木桥”,建设“立交桥”。他是从让更多的人能受到高等教育的角度而言的。我想,“立交桥”不仅是指让更多的人能够“过桥”,还应该是高考方式、求学路径的多样化。
这是张爱玲小说《小团圆》开头第一句:“大考的早晨,那惨淡的心情大概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这在全书的结尾又重复出现了一次。此般“大考”,就像“独木桥”而非“立交桥”;高考若是“立交桥”,那么前进之路多了,一考定终身的紧张就少了。
复旦大学的自主招生,就是高考路径多元化的有益探索,这有助于高等院校人才培养。而有个“佳话”更值得褒扬:复旦把38岁的蔡伟列入了2009年度博士生拟录取名单,导师为古文字学泰斗裘锡圭先生;38岁读博士不稀罕,稀罕的是蔡伟只有高中学历,下岗十余年,之前他还是蹬三轮养家糊口的三轮车夫。重材重质不重文凭,惟此,才能“复旦复旦旦复旦,巍巍学府文章焕”。没有这样的求学“立交桥”,蔡伟只能在三轮车上看古文字书籍了。这个对个人、对学校有着双重感佩的故事,还被编成了高考作文练习的参考题材。
“蔡车夫”的特长是古文字学。真正的特长生,当然是瑰宝。有位中学老师说得深切:“中国的这种应试教育,使多少有特长的孩子失去受教育的机会!社会是多元的,教育也应是多元的,应试使学生的创造性沦丧。每看到坐在后排的偏科生,我就感到一阵阵心痛,其实他们是有才的,就因为分数达不到而失去再受教育的机会。”
千年独木桥,一考定终身。人们都说统一考试是最公平的,岂不知一元化的考试本身就可能造成巨大不公。在科举时代,一方面,相同的考试、相对的公平,让科举制度选拔了不少人才;另一方面,许多真正的才俊无法中举,科举埋没了不少人才。 “三生有幸落孙山”,有真才华的人反而考不上去,吴敬梓、吴承恩、曹雪芹、蒲松龄等等皆为此等命运,而恰恰他们才是“潜力股”、“特长生”。
奇怪的是,如今在学生的求学路上,却在制造“伪特长生”,比如备受诟病的奥数。奥数本来是为数学天才准备的,可是为了择校,在一些地方人人都要学奥数,奥数竟然成了一条通往名校的新的“独木桥”。中国小学的奥数题,甚至难倒国际数学大师!奥数本是菜刀,作为工具它是切菜的,中国教育却拿它来杀人;奥数犹如手枪,手枪随便给小孩儿玩,有多少好结果?奥数的难度犹如导弹,它却被中国教育拿来轰炸小学生。不是特长,制造特长,升学之后,所谓特长也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还有一种“伪特长”,就是被媒体曝光之后引起全国关注的浙江“航模生”。“航模加分”被指多来自权势家庭,成了一种乱象,是高考的“偷渡船”。那么,这种关乎高考的“多元形态”,戕害了公平竞争,恰恰是要被抛弃的。教育部已表态说:坚决杜绝高考加分弄虚作假,一旦发现坚决查处。
此外,还得防止高考过程中违法犯罪的多元化。试卷泄密、高科技作弊、行贿录取等等之外,还出现了湖南“罗彩霞案”以及不同地方的版本。这种“狸猫换太子”、利用权力窃取人家的名字与成绩,让自己的子女顶替上大学的,如果成为高考升学多元状态之一,其危险如同蛀虫蛀空高考之树。
高考从单一化的“独木桥”到多元化的“立交桥”,是一条探索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