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法官”与人民情怀

　　“如果我们的法官因此被老百姓称为‘平民法官’，那就是对我们的最高赞誉、最大褒奖。”在全国大法官研讨班上，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王胜俊大法官“平民法官”这一提法让人耳目一新。

　　关于法官，我们最习惯的使用的形容词往往都是诸如“神圣的”、“尊敬的”、“尊贵的”一类，试图让司法戴上神圣化、神秘性的色彩，从而树立和维护司法的权威。这样的思路当然无可厚非。“自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法官是唯一仅存的介于人与神之间的职业。”法官职业一直笼罩着一定的宗教神秘感，无论是中国古代的“刑不可测，威不可知”，还是法庭上法官穿法袍或带假发的讲究，无不向当事人和社会公众传递着这样一种信息，法官不是平民。

　　在社会法治意识比较成熟的国家，这样的思路确实能够很好地维护司法的权威。美国的辛普森案，小布什和戈尔的总统选举案，都是司法权威至上的最好的例证。但是司法并不具有放之四海而皆可移植的特点，它具有很强的本土性。苏力在其《送法下乡——中国基层司法制度研究》一书中这么说：“关于法律移植，我确实认为法律移植不太可能。我的观点基于字面上的法与实际的法的区分，或更大一点儿说，法学与法制／治的区分。” “一个民族的生活创造它的法制，而法学家创造的仅仅是关于法制的理论。” 我们当然可以仿照辛普森案或者美国总统选举案进行司法实践，但最后实践的结果恐怕会是司法的一场大灾难。这样的代价，对法治意识相对薄弱的中国来说，是承受不起的。

　　纵观司法建设的历史，中国的司法是脱离不开人民群众的。司法越贴近民众，法官越具有平民性，人民就越信任司法。近日，央视热播的电视剧《苍天》给我们这些号称“法律科班出生”的年轻人上了生动的一课。“马专员”在实行巡回审判时，完全没有首长和法官架子，不敷衍，不拖拉，不怕麻烦，不管早晨晚上，地头河边，随时随地同群众谈话，受理案件，了解案情。在一起赡养案件中，他亲自为老人穿上鞋，感动了老人及其儿子，也感动了周围的群众，案结事了，皆大欢喜。俗话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尤其是当人们传统观念中的“衙门官员”能够放下架子，以普通民众的身份听民声、解民难、抒民忧的时候，我们更能看到“平民法官”所带来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这样的效果，仅仅依靠专业的法律知识是断然不够的。

　　“平民法官”的背后实则是一种深厚的情怀——人民情怀。邓小平曾经说过：“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温家宝总理也曾说：“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是人民的儿子。我们所取得的一切成绩都归功于人民。”正是他们这些令人感动的人民情怀，让我们众志成城，战胜了汶川地震、战胜了冰雪灾害，战胜了许许多多的困难。人民是中国整个社会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司法工作最根本的立足点和出发点。在当前中国特有的社会背景之下，我们不仅要从专业的角度去认识法律，也要从社会和经济的角度认识法律；我们不仅要追求法律效果，也要追求社会效果。宋鱼水法官在给北京法院系统六百余名新录用的大学生培训的时候，一次次的强调，法官应当具备“人民情怀”，应当“理解人民感受”。这或许也是她之可以做到“辨析法理，胜败皆服”的根本之所在吧。

　　“平民法官”与人民情怀对于今天的司法实践来说，也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人民群众对司法的不信任感正在逐渐泛化成普遍的社会心理。部分法官枉法裁判、贪污腐化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原因之一；同时也不可否认，司法实践脱离群众，法院和法官特有的神秘性，也使社会公众看不到“正义实现的过程”。反过来，当法官更多的具备平民的特质和人民的情怀时，也会谨言慎行，公正司法。从这个角度来看，“平民法官”和人民情怀也是挽救司法信任危机，实现法院、法官、当事人和社会良性互动的最好纽带。

（作者单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