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春晚直接把广告植入文艺节目中,让全国公众愕然。而主事者却煞有介事,回应说他们植入的还“不生硬”。瞧这话说的,他们还在为这番收钱的“创意”洋洋自得呢,但亿万观众却已经极为扫兴了……这不是生硬不生硬的问题。以文艺的形式表演广告,那就叫广告,把它归到广告里,才不生硬的。你硬僵着脖子说你的手法高明,藏的艺术,所以就不再是广告,那么,请问你还拿不拿某药给的赞助?你还收不收某酒和某网给的广告费了?
在日本收看电视会收到NHK发来的付款通知,你也许感到奇怪,NHK不就是日本的CCTV嘛,怎么还要付钱的啊?应该明确的是,也是与CCTV最大的区别,在于NHK为了保持报道的中立性和真实性,已经独立法人化,不向政府要钱,也不赚广告费,就靠向国民收取“受信费”来维持。你也可以选择不付,但是大多数日本人还是自觉支付的,这部分收入占到NHK所有收入的97%。所以你打开NHK,几乎看不到任何广告。就算是其他民营电视台,完全靠广告费维持运营的,做广告也没有CCTV这样穷凶极恶的。仅就新闻传播的道德和意识来说,CCTV实在是落后人家太多了,其粗制滥造的广告不光令人生厌,也实在令人生疑……
如果在小品表演作品中植入“广告表演”还叫文艺,那么,牛奶加入三聚氰胺就还叫牛奶,而不是“三聚氰胺奶”。央视这帮策划大师们真是太有才了,他们不是要让广告显得文艺,而是要把文艺卖成广告。看来,《金瓶梅》没有跟某种伟哥合作,《水浒传》不附带经营一种跌打膏药,那是因为没有赶上央视这帮天才,浪费了资源。这帮玩世不恭、变着法儿“潜”的先生们,就是这样一边以艺术家自命,一边又轻薄着自己手上的活儿。难怪有的观众嘲讽央视春晚,风格越来越像中国某些大导演的大片,场景光鲜华丽,阵势浩大,实质空洞无物,奢华不实,不看也罢。
如果他们走的是正道,广告就应该“生硬”,让公众能一眼分辨得出来。文艺不能失去纯粹性、独立性和群众性,不能成为广告和金钱的奴婢,否则就不是人们喜欢的文艺,也不是群众喜闻乐见的小品。不过,这样的愿望将会显得比较奢侈了:考虑到央视总是准确地居于正确导向的地位,那么,以“不生硬”的艺术障眼法在文艺节目中夹带广告,或将成为未来文艺发展的方向。事实上,去年春晚央视就进行了成功地探索,今年只是更上一层楼罢了。
与央视“一贯正确”的权利相伴相生的,是它一家独大、独享垄断利润的地位。经过多年的经营和努力,央视已经把这个权利发挥到了极致。在金钱、地位和权利的夹击下,当然只有文化、艺术最为软弱可欺了。国人都知道,每年长达四五个小时的春晚里,只有小品等表演还算有点谐趣,能够赢得国人的一些掌声和回味,但从去年起,央视就把它“小品”成广告宣传了。
央视令人匪夷所思的金钱逻辑,不是我等局外人所能想像的。春晚不时会穿插“拜年”的环节,主持人朗诵一串“向全国人民拜年”的名单,绝大多数是名企、私企、国企。它们拜的虽是“全国人民”,但“拜年钱”却是交给央视的。
一切均在央视的“一贯正确”之中。还有一点想说的是,春晚过后,其饱受质疑和批评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小品内容还是疯狂的广告植入,都让很多人很反感。而这反感的人群与有资格投票的人同一群。其结果是,一边争议着一边将票投给本山大叔,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假。关于投票,坊间一直有微词。有刷票的、有雇人投票的、有掌控票数的,不知道“我最喜爱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节目”投票的最后票数属于哪种,但起码不是民意的体现。所以,通过这件事,基本搞清了一个事实,“我最喜爱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中的“我”,不是“我们”,而是“央视”自己。既然,央视想谁拿奖谁就拿奖,还打着投票的幌子干什么?还折腾无辜的网民干什么?自己玩得了。
想想央视也不容易,不让赵本山蝉联,会造成此前的争议都是真的,而且明年不好办;如果真让赵本山蝉联,无疑会引起新一轮的争议。怎么都是一个难。“被春晚”是春晚过后被普遍提及的一个词,而这一次,“被第一”又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对象,有网友甚至笑言:“赵本山被一等奖了。”
据报,央视今年春晚的广告收入已经达到六七个亿,其中,“不生硬”地加载在艺术表演中的广告即达数千万。虎年央视春晚与观众见面后,恶评如潮,其中尤以本山大叔遭遇的冲击最大,其小品《捐款》被评最烂,并被网友投票评选为“最烂王”。尽管如此,但你要相信,他们的艺术“不生硬”。在全世界,这样的广告奇迹只有央视才能创造得出来。当然,但我们不禁要问:问题不在于它收入了多少,而在于它的营利手段是否取之有道,以及这些钱拿去做什么?我们更有权利追问,作为中央级的电视台,追求金钱的动力何以如此强烈?以及在这样的追求下,何以兼顾政治、文化、宣传等任务,尊重公众和遵守法律,以及先进文化建设的各项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