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墓”波澜又起。来自全国各地的23位专家学者,在苏州召开了一个论坛,多方质疑河南安阳“曹操墓”的真实性,认为其发现和发掘过程,存蓄意造假行为;指称画像石明显是用电锯锉的、曹操不可能被称为“魏武王”、出土石碑出现“现代文字”等等。(8月23日《扬子晚报》)
是学术,就需要质疑。当然,这个论坛的质疑,是“反曹派”一方的观点,并非定论。对质疑,也可以反质疑。“挺曹派”向来针锋相对。反质疑也不一定是定论。曹操是盖棺了,“曹操墓”不见得论定。理越辩越明,真金不怕火炼,若是黄纸包冒充黄金块,火里一烧就露出原形了。
学术之争,不是名气之争,不是意气之争,更不是斗气之争。一些地方拼了命争名人,死去的名人也争,活着的名人也争,真实的名人也争,虚拟的名人也争,不久前一些地方大争“孙悟空故里”,让人笑掉大牙。这都是不良的地方政绩观和狭隘的地方利益观给害的。
从当地大打“曹操墓”这块牌子看,恐怕是有政绩冲动和利益冲动。6月份起“曹操墓”已尝试向游客开放,今后门票价格初定为60元。此墓是我开,此人是我栽,你想看一眼,钞票的,拿来!
考古本是一门学问,而今很奇里八怪,把考古也弄成政绩了,发现一个什么,就变成旅游之地,搞成赚钱的机器。我希望这个“曹操墓”的考古学术之争,努力撇清与权力利益的关系,尽量超脱一点、纯粹一点,在这个浮华的时代,不妨让学术重回象牙塔。
学术来不得半点虚妄、虚假。为名为利的学术,终归是短命的。曹操死了,早变成鬼魂了,不能站出来说话了,但不能为了利益把不是他的坟墓说成是他的,更不能为了证明是他的而作假,否则那不是在“骗鬼”么?
专家需要专家的制衡,学术需要学术的促进。所以在学术问题上,不要怕“反对派”。有“反对派”是好事、幸事。有了“反对派”的质疑,才能去伪存真,才能导向正确,才能走向纯正。
遥想当年,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不也是要经过质疑而最终取得求证的吗?我们知道,1905年是“爱因斯坦奇迹年”,这一年26岁的爱因斯坦发表了5篇划时代的科学论文,包括现代物理学中三项伟大成就:狭义相对论、光量子假说和关于分子热运动的理论。而十年之后的1915年,被称为另一个“奇迹年”,这一年爱因斯坦完成了广义相对论,认为万有引力不是一般的力,而是时空弯曲的表现。他计算出星光在穿过太阳附近时所产生的偏折角度为1.75角秒。但这需要通过拍摄日全食照片,以观测恒星的光接近太阳时发生小小的偏离。1918年6月,美国天文学家坎贝尔在美国的一次日全食中,拍下了若干照片,经过繁复的测量与计算,其结果认为爱因斯坦的理论不能成立,他提出了质疑。但在1919年,英国天文学家爱丁顿万里跋涉,到达非洲普林西比岛观测日全食,对观测结果进行严密计算,最终证明爱因斯坦是对的。这就是科学的质疑与反质疑,是求真、证伪的学术较量;这种求证的过程,是科学进步之必须,它需要科学的大脑、科学的良知,而不是沽名的欲望、挣钱的功利。
最后,让我们重温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说过的话:“我侪虽事学问,而决不可倚学问以谋生,道德尤不济饥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