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俄罗斯裔科学家安德烈·海姆和康斯坦丁·诺沃肖洛夫5日以石墨烯研究捧得201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俄罗斯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当天批评俄政府没有在年轻学者毕业后向他们提供有吸引力的条件,导致人才流失。“我们需要努力,这样我们的天才才不会出国。”梅德韦杰夫说,“我们的实验研究基地已经严重过时,最近几年没有开发(研究基地)。”(10月7日广州日报)
俄裔学者拿了诺奖,俄罗斯总统很生气。看似有点儿淡淡的酸味,却远比无动于衷或是盲目攀亲要理智得多,足见其痛定思痛,亡羊补牢的反思态度。早在去年,200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已故俄罗斯科学家金茨堡就批评俄学术界存在官僚主义和资金使用不当等现象。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一名科学家在俄罗斯提出一个天才想法,我们的官僚主义者会把它塞进棺材。”
同样在中国,如约而至的“诺贝尔情结”总要带给人们仁者见仁的思考与评论,尤其“墙内开花墙外香”、“咱家种豆别人摘果”的现象令国人深感郁闷,只好在与诺奖获得者“沾亲带故”的炫耀中找到些许“阿Q式自慰”。有报道说,与美国人分享今年诺贝尔化学奖的日本人出生于我国的长春,不知又要引发国人一番怎样的传奇般遐想。“羡慕嫉妒恨”是自然情绪的流露,也可能转化为一种“激素”,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更重要的是看到诺奖生长土壤上的科技文明、自由环境、先进制度和价值体系,反思我们的痛,借鉴他人长处,创造条件留住本国人才,吸引更多的精英,让他们插上自由翱翔的翅膀,去实现属于中国人的诺贝尔梦想。
“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然而,中国社科院在《2007年全球政治与安全》一书中承认:中国流失的顶尖人才数量在世界居于首位。《人才战争》一书的作者、中国与全球化研究中心主任王耀辉透露,“去年(2008年)的数据显示,归国留学人员只有39万,滞留在海外的留学生已经超过百万,无论数量还是比例都是世界罕见。”更有数据表明,不光放弃高考赴海外读书的高中生明显增多,办理赴海外读高中的学生也比往年增加了两到三成。毋庸讳言,俄罗斯学者批评的“官僚主义”,在中国无须走出大学校园和研究所就能不期而遇。“学术行政化”、“精英官员化”的“官本位”理念已成为阻挡学术创新与独立的一大障碍,而“成功秘诀说”、“教师走穴风”,甚至潜规则盛行、学术沾染上种种恶习,令想怀揣学术理想却又无力与体制抗争者望而却步,只能远渡重洋,“择木而栖”。
不过,当下需要的不是批评与谴责,而必须改革现有制度。当务之急,出台更为宽松优惠的政策吸引留学生回国服务,尤其是吸引海外高层次留学人才,应做到“软硬兼施”,既要让科技人才享有与其本人能力、业绩、贡献相当的物质待遇,又能让他们拥有一个开放包容的科研环境。营造良好的学术空气最忌“叶公好龙”,说的头头是道,做的却是另外一套。“攀诺亲”不如“招女婿”。不能等到中国超过美国,人才归去来兮。从长计议,更需改革现有教育体制,回归学术净土,未雨绸缪,立足长远,为未来人才发展提供适宜的制度氛围。
蕴含国人多重情绪的“诺贝尔情结”不是一件坏事,在乎“诺奖”证明我们一直在反思,一直在进取。就像中国足球不能靠球迷激愤走到世界杯一样,坐而论道也不会使中国精英站到“科学世界杯”的领奖台。要在紧迫感和责任感的驱使之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致力于改革现有制度,改善现有环境,使海内外人才趋之若鹜。这也许正是国人对俄罗斯总统一番批评“对号入座”之后最需要做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