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几乎全部是公办成分的初中学校,却打着‘民办公助’的幌子收取高额学费达14年之久……”10月24日新华社“新华视点”曝光黑龙江双城市兆麟初中违规收费“利益链”。这所完全是公办师资、公办校舍的学校,一直对初中生收取高额学费,从每年2000元涨到4000元;2006年国家清理整顿“民办公助”学校乱收费,可这个兆麟初中直到2009年秋才宣布恢复“公办”,然而今年秋季开学还在收钱……
教育有公办也有民办,就像医院有公办有民营一样。现阶段,民办是一种补充,这个制度安排本身没问题。有医院把个别科室也弄成“公私合营”的,毕竟未成气候;而学校就不一样了,它很容易把整所学校搞成“合营”的。许多年来,教育在某些部位实际上一直施行市场化——即使属于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小学初中也不例外,而最好的幌子就是“民办公助”“国有民办”之类。
其目的很清楚:这样能够多收费。一方面,地方政府可以向教育少点投入,把更多的钞票用于修建楼堂馆所、大街广场,搞好形象工程;另一方面,有关教师也能提高点待遇。
管理的收费偏好,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传统,这已经深入到社会的各个角落。别说政府职能部门、一些事业单位偏好收费,就是有一点小权的单位也把收费看成是第一要务。比如有报道说,京城地产巨头潘石屹,曾在冰冷的的办公室里冻得瑟瑟发抖——建外SOHO物业公司停暖,令这位地产名人也一筹莫展。一些物业公司对于业主来说具有超强的能量,它“只知道收费”,你不乖乖交钱就给你好果子吃……至于教育领域,那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的幼儿园,有的收费早已比大学还贵。
教育的种种高收费,总体上却是被家长们追逐的——只要学校“好”、升学率高,他们照捧不误。去年发生踩踏事件的湖南湘乡市育才中学,是一所正宗民办初中,收费比公立学校高多了。这个育才,疯狂追求升学率,把“升学率”等同于“育人才”。家长也追捧升学率,远近的孩子都被送来求学,这个初中学校,竟有52个班、3626名学生,平均每班70名学生……黑龙江那个兆麟初中,如果不是明令改成了公办,估计家长们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对“公办高收费”如此感冒。这就是应试教育对教书育人的现实扭曲。
从深层来看,这里关乎两个“分配”问题:一是教育资源如何平衡分配,包括教师提高待遇问题;二是收入的调节与分配问题。兆麟初中的可恨之处,是地方政府不但不向学校支付教育经费,还参与分成,他们显然把来自兆麟初中的“额外收入”当成欢天喜地的“小金库”了。权力从中分到了一杯羹,他们当然会庇佑那学校继续挂羊头卖狗肉。
这就是以政府为主导、以学校为载体的收入调节“负分配”,或言之,是收入分配“负调节”。他们是反向调节、反向分配的。他们从交费用的家长那里进行“虹吸”,他们会觉得很多家长很有钱,“支援”点教育很应该,他们甚至想着都心里直乐。本来我们冀望收入分配从“国富”向“民富”转变,可人家却完全是倒过来的,让“民富”者向政府机关及其有关人员“输血”。这种“负分配”、“负调节”,与社会的发展进步背道而驰。
收入分配的正向调节,本是对利益关系的合理调整与深刻变革,个中涉及财政、教育、就业、社保、医卫等多个方面,应该统筹公众的利益诉求,而不是暗地里纵容权力对利益的诉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