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灾还要区分户口不只是制度之耻

　　7月21日暴雨时，北京房山北营村的赵先生先后救出多人。随后，与赵先生同院的灾民被安排住进救灾帐篷。由于不是本村人，赵先生一家没能享受同样待遇，也无救灾物资可领，夜里只能借住在邻居的卡车里。赵先生世纪90年代到北车营村务工，至今已有将近20年。（7月26日《京华时报》）

　　看到这条新闻前，刚看过“暴雨致京港澳高速严重积水，附近百余民工全力施救”的新闻（7月26日中国广播网）。“我们去救人的时候他们也提钱，说多少钱一个人？我们就说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救人的。”是的，对任何人来说，灾害发生时救人都是一种责任和义务。如果他们选择漠视，尚未公布的伤亡数字必定还会增加。这些农民工的义举让人备受感动，而在他们心里头最受感动的，竟然只是获救者的一声谢谢。因为在那一瞬间，这样一群从来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感觉自己得到了别人的认同。

　　相比水淹车轮仍在有条不紊收费的高速公路，这些农民工在同一条高速上让人性之美大放异彩。在媒体关注之后，崔永元说要请救人农民工们吃饭，不久之后也许他们还会得到一些物质或精神上的奖励。然而，农民工内心深处所真正期待的那声“谢谢”背后的身份认同，却恐怕是他们所期待不来的。因为他们没有户口，因为他们没有权势，因为他们没有金钱，因为他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三无人群”。

　　生活在像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没有当地户口意味着什么，早就是众所周知的。在危急时刻，他们当然可以和当地人一样去救人；但是，如果等到他们该被救时，对方却可能上来就问你：你有北京户口吗？有，那你就可以被救济；没有，那对不起，你连被救济的资格都没有。

　　赵先生已经在北京房山北营村生活近20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应该算是当地人了；可是因为没有户口，尽管他在暴雨时救出多人，当村民都被安置进救灾帐篷时，由于不是本村人，赵先生一家却不能享受同样待遇，也无救灾物资可领，夜里只能借住在邻居的卡车里。看到这样的新闻，谁能不咒骂一声“万恶的户籍制度”呢！可是，救灾还要区分户口，绝不只是单纯的户籍制度之恶，而更是那些为官者骨子里的地域歧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和自己朝夕共居一村20年，暴雨时还救出多人，灾后却唯独对其不管不顾，连最起码的人道主义都没有，这该是多么的冷漠啊。

　　一场暴雨，既放大了生活中的美，也放大了生活中的丑。暴雨淹路仍收费不误，首发集团回应称“北京并没有高速路应急停止收费的规定”；外地人在北京见义勇为后领取救灾物资仍被拒，村干部又说是“前期救灾物资比较紧缺，需要先尽着本村人口”——不是把责任推给制度，就是把责任推给特殊情况，这是暴雨下最丑陋的一幕。那不只是僵化的制度之耻，而是典型的人性之恶。灾难面前，生命是平等的，救灾还要区分户口，那些救人的农民工们听了，会不会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