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中的法治之殇

　　11月29日，冯小刚导演的年度大剧《一九四二》上映，笔者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影院又带着更加沉重之情离开影院。有人说这是一部现代人对那段历史的一次心灵救赎，有人说这是一部表达灾难中人性之美的画卷。天灾人祸下的恐惧、绝望、痛苦固然震撼，出于职业原因，《一九四二》中的法治之殇却令笔者久久不能释怀。

　　剧中范伟扮演了战区第九巡回法庭的庭长老马，老马原来是县长的伙夫，因为战争和灾荒，出任巡回法庭的庭长。巡回法庭由老马和两名背着步枪的法警组成，赶着一辆马车，车上竖着一个很类似算命先生、江湖郎中招牌的幌子，幌子上写着“战区第九巡回法庭”。剧中表现了一次老马主持的庭审，老马端坐在小桌子前，用一块砖头做法槌，其实更像是一块古代衙门的惊堂木。受审的人是因为私带了枪支，庭审当场，老马庭长公开受贿了五升白面，把枪支扣下，人就放了，五升白面就用来烙饼改善法庭的伙食。

　　国民党军队在河南战场失利之后，部队向西溃逃，散兵游勇和逃荒的老百姓混杂在一起，在日本飞机的一次轰炸之后，原本相安无事的秩序就立刻混乱起来，军队仗着手中的枪开始对灾民进行公开抢劫，老马巡回法庭的马车也被一群逃兵以征用的名义抢走了。老马辩解说这是国家的法庭，你们不能征用，士兵们却说日本人马上就打来了，你要留着给日本人断案吗？遂将写着第九巡回法庭的幌子扔给老马，扬长而去。可怜的老马这次也尝到了被抢劫的滋味，老马最后为了活命给日本人做了伙夫。

　　巡回法庭对于法院人来讲再熟悉不过，他是便民诉讼的一项重要举措，更是国家审判权服务人民群众的一个代表，巡回法庭开设在街头闹市、农家小院都是一道法治的风景线，亲民便民，历来是司法为民的一个重要缩影，他体现着国家法治的尊严，维护着人民的利益，彰显着法官职业的崇高。封建社会坐堂问案的官员大多是文人出身，基本具有一定的文化素养，现代社会的法官更是有着严格的专业要求，要具备一定的学历，必须通过统一的司法考试还要具备一定年限的法律工作经验等等。一九四二年天灾战火下的河南，一个没有文化的伙夫居然当上了巡回法庭的法官，对于一个现代中国的法官来说，有一种群体意识上的伤感与失落，伤感的是那个年代法官职业的低贱，失落于灾难中法治必然的陨落。

　　法官是法治社会中重要的一环，代表法治的尊严行使国家审判权，审判以一定的程序表达着法治的尊严。封建社会的衙门有专门的办案大堂、官员端坐案前、衙役分列左右，大堂后墙上还会挂着类似“明镜高悬”一类的牌匾。现代中国的法庭中国徽、法槌、法袍、座椅、桌子的样式及摆设还有严格的庭审程序无不体现着法治的尊严，即使是再简陋的巡回法庭国徽、法槌、法袍也是必备之物。

　　司法的廉洁是法官职业之魂，千百年来司法的公正一直被人们歌颂和向往，法官依法公正办案、不偏不倚是职业价值的内在要求，更是法治清明的重要特征，在现代中国的法官群体中廉政建设已经走向科技加制度的方向，这些都是为了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源头不受玷污。

　　剧中老马的庭审现场毫无程序可言，没有笔墨纸砚，一块脏兮兮的砖头一拍就开庭，没有质证环节，也不容当事人陈述，案外人直接当场行贿，第一次嫌行贿的财物少就直接宣判扣人扣枪，在案外人追加行贿财物之后就立即改判为扣枪放人，脏兮兮的砖头再拍一次宣告结案。庭审当中程序正义、公正廉洁、法治尊严都荡然无存，看到的就是以法庭的名义进行变相掠夺，唯一存在就是法治的威严。最后，法庭的马车被一群逃兵征用，将法治仅存的一点威严也给彻底剥夺了，老马最后沦为日本人的伙夫，说明仅凭法治的外衣拯救不了苍生，也拯救不了执法者本身。

　　战区第九巡回法庭的命运只是一九四二年河南天灾人祸中的一个小插曲，乱世下各种悲剧的一个缩影，虽然老马的法庭开始为自己谋了些利益，但沉沦的是国家法治的存在与尊严，伤害的是人民对法律及执法者的信任，天灾人祸的时代人民更需要法治来维持秩序，因为有了秩序就会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