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与情应该两全

　　近日，广东的一对小夫妻因帮助农民工代买火车票，每张票收取10元的“手续费”，被广州铁路公安局肇庆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案发后，许多农民工兄弟为这对小夫妻“喊冤”，多数人都觉得他们并未漫天要价，尽管支付了10元的“手续费”，但确实帮他们买到了回家的票，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刑拘呢？

　　某律师指出：“虽然情理上这对小夫妻帮外来工解决了购票问题，且收取的手续费在大多外来工看来是合情合理可以承受的，但法律规定摆在面前，不容挑战，因此这对小夫妻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据光明网）

　　笔者认为，该律师的观点是值得商榷的。该律师依据《刑法》第227条第2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倒卖车票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认为小夫妻的行为构成了倒卖车票罪，但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该司法解释施行于1999年，当时并未实行铁路购票实名制，其所针对的车票应该是过去那种不记名式的火车票，也只有不记名式的火车票才可能在私人之间流转。铁路施行实名制乘车后，每张火车票都有乘车人的信息，“倒卖”行为没有成立的空间。换言之，刑法及司法解释中所谓的“倒卖”是指已经以自己的名义取得火车票，又将该票高价卖于他人的行为。如果我们望文生义，机械地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不区分不记名火车票与实名制火车票，不深入理解和分析司法解释的出台背景、调整对象以及实际运用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那么我们的判断结论势必违背公平正义。

　　在本案中，小夫妻所代购的车票都是以农民工兄弟的名字进行网上订购，所取得的火车票上记载的也是农民工兄弟们的信息，所收取的10元“手续费”也谈不上高价，完全不符合“倒卖”的基本含义和行为特征。因此，该律师的观点是错误的，极易误导大众和相关人员。某法学学者也在其实名微博上指出：“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倒卖，其以买卖合同的成立为前提。案件中小夫妻的做法只是按照他人的指示进行劳务，根本不构成买卖（物的所有权转移）。因此，从解释论上讲，其行为根本不构成犯罪。”

　　那么，小夫妻的行为是否涉嫌诸如非法经营罪等其他犯罪呢？笔者依然持否定回答。一方面，根据《关于经济犯罪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小夫妻的行为根本不属于应当追诉的情形。另一方面，根据《刑法》关于非法经营罪的规定，小夫妻的行为也根本不属于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所以，小夫妻的行为应当是无罪的。

　　小夫妻“倒卖”火车票被刑拘一案，再次暴露了长期存在的“春运购票难”这一社会顽疾。尽管铁道部推出了网上购票这一举措，但毕竟其受众是有限的。对于在外务工的人群而言，他们有的不具备网上购票的条件，有的不具备网上购票的能力，如何让这一人群顺利买到回家的车票，是我们都需要思考的问题。或许，小夫妻的行为不值得提倡，但绝不应该予以处罚，特别是刑事处罚。在法律上，小夫妻的行为是无罪的；在情理上，小夫妻的行为是被广大群众接受的，此时此刻，法与情应该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