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派”精神病指标不是文明行政

　　从去年10月开始，郑州各社区基层医护人员被要求筛查本辖区内的重性精神疾病患者，人数不低于辖区人口总数的2‰。这意味着他们要在1000个人中至少找到2个重性精神病。一名社区医护人员说，“总不能把没病的写成有病的吧？”(10月9日《南方都市报》)

　　这样的行政管理文件和行为，听起来似乎很荒唐，可它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罚款定指标，征收各种规费定指标，统计精神病也定指标，诸如此类“匪夷所思”的怪事，现实中屡见不鲜，它反映出一种荒诞式行政执法思想的泛滥，值得重视。

　　近年来，各类精神病人伤害无辜公民事件频繁发生，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危害，它反映出我国社会对精神疾病患者的管理存在严重漏洞和问题。出台相关法律法规和精神卫生政策规定，将重性精神病的管理治疗纳入基层疾控体系，这无疑是一种文明和进步。

　　但管理应当以人为本，不能离开科学化和合法化，不能离不开指标，不能给人以荒诞感。难道不定指标，我们就不能完成工作任务，一些无厘头的考核标准必须改进或遏止。既要创造性地开展好各项工作，又不违背人情常理和违法，这考验着各级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智慧。

　　郑州市卫生局负责宣传的人士告诉南都记者，他们之所以规定千分之二的重性精神病指标，是根据原卫生部制定的工作考核评估方案下发的。按照原卫生部办公厅2012年7月6日印发的《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工作考核评估方案》的通知，制定这个评估方案是根据《全国精神卫生工作体系发展指导纲要(2008- 2015年)》和《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工作规范(2012年版)》，且低于上级的“标准”，并非空穴来风。

　　这一辩解似乎有点道理，细思量实则荒谬。一项工作的总体要求，岂能被层层这样量化？在寻找精神病这件事情上，如此任务分配，明显太机械和懒惰，有违法规精神，亦缺乏创造性和科学性。管理者的表面意图很清楚，不规定硬指标，怕各地不努力工作，均报为零，而客观情况是，在我们这个转型时期的社会，各种原因诱发的重性精神病人确实不在少数。但具体到某一个地区或部门，不一定就真有2‰的数量，区域差异，客观存在，不容忽视。

　　工作部署不是层层照抄照搬文件，它是一个实事求是的科学化过程，更需法制化思维和管理学思考，郑州市卫生局的这份文件显然过于简单化。根据南都记者的调查，至少对部分社区来说，重性精神病的统计指标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如一个社区医护人员所说，“总不能把没病的写成有病的吧”，一项考核指标如果逼人造假，就会让实施者很难堪。笔者以为，这也是一种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作风。

　　精神病法律问题专家黄雪涛律师认为，各种量化指标下的治疗，对病人们并非是最重要的。精神疾病患者多种多样，且大部分都丧失了程度不等的社会功能，对他们的救助治疗，应该从恢复社会功能入手，着眼于社区康复和家庭康复。

　　高质量地完成重性精神病管理与治疗工作，层层筛查登记，做到不疏不漏，这需要更为完善和严格的科学工作机制。获取并核实重症精神病患者线索，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采取有力措施，开展积极、认真、公开、大规模的社会调查，排查重性精神病患者，是一件光荣的大好事，它需要政府高度重视，也需要全社会文明参与。只要工作做到位，不走过场，不流于形式，不瞒报欺骗，查到多少都可以理解。寻找精神病人，我们需要的是爱心和关怀，是卓有成效的扎实工作。

　　好政策好计划，重在执行，而执行重在科学。施政不是下指标，考核不是玩数字游戏。完成任何涉及民生的工作任务，舍本逐末要不得，真心为民是关键，千分之二寻觅精神病，何必那么在意！